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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怎么回事?”他指著楚云硯掛零的數值,“這里有問題嗎?”
001看宿主說起正事,也沒再撒潑打滾,球上的光暈變了變,思考道:【按照以往的工作經驗,攻略對象對宿主產生巨大的情感變化時,忠誠度也會發生相應的波動。】
【可他的忠誠度竟然一動不動。】
001想不明白,嘟囔道:【肯定是上次系統升級沒有做好!】
【垃圾維修部,害我任務!】
陸宵微微皺眉,看著001忙碌地檢修自己,他則細細想了遍它的話,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情感波動會帶動忠誠度變化,就像昨日的林霜言,可是今日,楚云硯那番私情密語之下,忠誠度還一成不變,那就不得不考慮,這說出來的情誼,有幾分真、幾分假了。
楚云硯會騙他嗎?用這種近乎荒唐的謊言?
陸宵竟然有幾分迷茫。
他母親去世的早,除了足不出戶的靜太妃,他父皇又沒有其他后妃,以至于情愛這種東西,他只能從街頭話本中窺見幾分。
看多了才子佳人的故事,如今想來,楚云硯確實對他很好,除了父皇剛剛去世的那段時間。
他與楚云硯第一見面,就是在父皇病榻前,看他帶甲面圣,冰冷的面容上,一雙眸子寒如深淵。
楚云硯不愛笑,又極為嚴厲,他登基后政務繁忙,時常忙碌到深夜,每到他幾乎困到暈厥之時,楚云硯也只會推推他的肩膀,在他旁邊冷沉地說一句,“陛下若不改完這些奏折,今日便不用睡了。”
前幾天因為奏折之事,他大罵了中書省一頓,中書令臉黑得像鍋底,卻也不得不按照楚云硯的要求,徹底簡化了奏折樣式,請安折更是單獨設計了一個折封,更為好分辨。
可即便如此,新朝初立,百廢待興,他父皇又突然駕崩,一切的公務即繁多又雜亂。
陸宵幾乎日夜不息,有的時候,一天只能睡兩個時辰,每當他想緩口氣時,楚云硯那雙漆黑的眸底就仿佛預料到了一般,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輕蔑。
陸宵自然知道公事為重,再加上他從小就要強,也不想被別人看扁,就拼著一股氣咬牙堅持。
終于,日復一日,他不負眾望的,病倒了。
渾渾噩噩發了一晚上的高燒,昏沉間,也忘了自己是躺著還是病著,只記得桌上還有今日新收上來的奏折,他也看不清正給他換冷巾的人是誰,只是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迷迷糊糊道:“……把左邊那摞先拿過來……”
可惜他的要求并沒有得到滿足,他的手腕被不由分說地扯下,重新塞回被中。
他耳邊隱隱有人聲,似乎正在爭執。
有人道:“王爺,這事真跟你沒關系?不是你故意把小皇帝折磨病的吧?”
“嘖,別不說話啊,這人才到你手里幾天,太醫不說了,要是今天晚上燒退不下去,就難說嘍……”
“閉嘴。”
“哎,我閉嘴沒用,你說你,就算心里替侯爺不值,那也是他和先皇的事,你反過來找他兒子的麻煩有什么用?”
“我聽說你一天只讓人睡兩個時辰?真的假的?你審犯人呢?要不你干脆給他一刀得了,走的還痛快點。”
“程俊!”一陣刺耳的桌椅摩擦聲,“閑得沒事就回邊云練兵!別來找我的不痛快!”
“呦呦呦,惱羞成怒了。”輕佻的聲音絲毫沒受影響,繼續故意道:“行,那本小將就告退了,希望小皇帝在你手里多活幾年呀,監國攝政王爺……”
“滾!”瓷盞碎裂聲從地上炸開。
再然后,陸宵就聽不清了,他腦子里漿糊一團,也不知道這一大段話是什么意思,甚至分不清夢境現實,眨眼間就忘得干干凈凈。
他心里總是記掛著事情,怎么也睡不踏實,身上更是一會冷一會熱,折磨得他難受。
朦朧中,他只覺得床邊的軟榻上一直靠著一個人,一旦他有什么動靜,就會快步過來查看。
腳步聲來來回回,一下又一下,不知不覺間,他終于睡沉了。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陸宵這一病就是五天,不過好歹奏折并未積壓,攝政王本就有監國之責,他生病的這段時間,楚云硯處理好了絕大部分事務。
他后來翻過通政司的謄本,發現并無不妥,便也這般揭過了。
只是從那日起,楚云硯似乎就有了幾分變化,總是會不經意間關心他的衣食住行,甚至每到亥時,便會說時間差不多了,催促他去睡覺。
可陸宵哪能放心得下,折子不批完,他才要一晚上寢食難安呢。
于是,承明殿內就有了一副奇景,他在上位批奏折,楚云硯也在旁邊支了張桌子,或處理公務,或看兵書,總之陸宵不睡,他也不睡。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還得辛苦楚云硯貼身監視……
漸漸的,兩人似乎都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甚至因為夜深不便出宮,他更是命人收拾了承昭殿供楚云硯留宿。
直到他逐漸長大,政務越發嫻熟,終于不用再日日熬到深夜,他們這種微妙的陪伴才算結束。
這是陸宵記憶里,楚云硯最不近人情的時候,之后,他褪下了不少冰冷之色,兩人磨合數年,多少能摸清楚點對方的性子。
他知道,楚云硯是不會拿這種事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