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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楚云硯所有的退讓似乎都有了理由,由他的傾慕與愛意而出,那他呢?他也對楚云硯如此嗎?
陸宵徹底迷茫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年少時讀過的詩句,此時一字一句拷問起他的心,他心潮起伏,卻又很難在席卷而來的情感中,將它清楚的分辨出來。
他下意識抬頭,寒風凜冽中,他靜靜看著楚云硯的眉眼,心臟一下一下,歡快而緊張的跳動。
他似乎并不討厭楚云硯的“冒犯”,擒在他衣襟上的手指,落在臉側的輕吻,以及荒唐一夜中,他們彼此交握的掌心……
他突然意識到,他的身體、情感、思維都能完美的接受楚云硯,他早就習慣了他的存在,以至于即便他們的身份可能發生變化,他還是沒有把他排除在他的人生之外。
他永遠在他的生命里留有位置。
君臣也好,意中人也罷……其實沒什么不一樣,反正都是他和楚云硯而已。
想明白這點,他不動聲色地朝前邁了半步,面上閃過一抹糾結之色,抬手拉住了楚云硯的衣襟,“你……”
他終于下定決心:“……你想好了?”
楚云硯順著他的力氣微微前傾,他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眉目沉靜,認真回道:“想好千千萬萬遍了。”
“好吧……”試圖掙扎一下的陸宵徹底放棄,他不得不承認,面對著如此的楚云硯,拒絕的話比答應的話更難以說出口。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緊張道:“如果你真的想這樣,也行……”
“……朕答應了。”
他臉上又露出與往常無二的鮮活笑意,只是臉頰微側,視線不自在地垂落,顯出一種故作鎮定的心虛來。
楚云硯看著,幽幽嘆了口氣,道:“陛下知道什么,就答應了?”
這話問得奇怪,陸宵以為他在故意戲弄人,氣道:“你自己說的話自己都忘記了?”
“臣當然沒忘。”楚云硯認真道:“但是陛下,臣心意如此,陛下也心意如此嗎?”
這話卻讓陸宵好不容易捋順的大腦再次纏繞起來。
他既不想讓楚云硯傷心,又覺得既然自己不討厭,也沒什么可拒絕的,便自然而然地答應了下來。
可現在,楚云硯卻問他,“陛下也心意如此嗎?”
……心意。
他半天說不出話。
“所以陛下,等想好了之后,再回答臣吧……”
楚云硯似乎比陸宵還懂得他的糾結,看他一直呆鵝似的一動不動,無聲嘆了口氣,牽過馬匹,把陸宵的手放在韁繩之上,喚他回神。
“陛下。”
陸宵抬眼看他。
他則示意他上馬,自己也翻身而上。
馬蹄聲重新在官道上響起,陸宵暈乎乎的,勉強從繞成一團的思緒中抽出魂來,看著眼前也不是回城的路,奇怪道:“這是要去哪?”
楚云硯道:“云水澗。”
“臣聽說,陛下分外想前去賞花。”
他特意咬重了“分外”兩個字。
如此折騰下來,陸宵突然也能懂得楚云硯話里話外的意思。
他哭笑不得道:“你又生氣了?”
楚云硯坦然回道:“這不叫生氣,叫吃醋。”
陸宵更是無語:“這也值得吃醋?”
“當然。”楚云硯道:“與陛下有關的事都值得吃醋。”
此話一出,瞬間硯刪停讓陸宵想到了以往很多被忽略的事。
比如攬月亭的髹漆、太湖的水濁,甚至什么宮中不能刀光沖撞……更絕的是當時林霜言的調任,他竟然還想把人外派三年!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嘆息道:“說起來林霜言也真是無妄之災,差一點從好好的京官連降三級。”
“無妄之災?”楚云硯卻道:“新科及第者本就應該外派三年,陛下皇恩浩蕩,留他在御前,他既不懂珍惜,自然該哪里來的就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