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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溫暖干燥,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力量。
許盡歡心尖一顫,那股因回憶母親而升起的細微酸楚,竟奇跡般地被這短暫的觸碰撫平了。
她點頭附和道:“是啊,攝影是她手把手教我的,要是我媽能活得久一點,說不定能真的成為我在f大的老師。她以前還開玩笑,說讓我去報她的研究生來著。”
滬市的夏天驕陽似火,車子開動起來,倒灌進車里的空氣,帶著一股被熾熱驕陽烤過的氣息。
許盡歡關上車窗,難得和沈硯舟聊到青少年時期的事,她又多說了幾句。
“我小時候其實是在f大里長大的,那會兒,我在大院里簡直是一方霸主。后來老頭生意做大后,就搬走了。”
沈硯舟輕笑一聲,緩緩接話道:“很活潑。”
“你不用這么含蓄,直接說我調皮就好。”許盡歡摸了摸下巴,將自己的光輝事跡如實道來:“那會兒應該還在上幼兒園,我能保護隔壁小哥哥了。”
沈硯舟眉眼一動,意味深長道:“是么?”
“真的。”許盡歡絞盡腦汁回想五六歲時的記憶,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記不清為什么,隔壁家小孩被大院里其他孩子欺負,我沖上去罩著他的!”
幼年的記憶實在模糊,許盡歡下過來半天,還是記不清細節,糊弄道:“反正好像最后打贏了,幼兒園女生單挑胖墩男,贏了。”
沈硯舟墨藍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笑意:“歡歡很厲害,保護了其他小朋友。”
許盡歡屬于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類型,雖然她并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和評價,但在親密的人面前,她吃軟不吃硬的傲嬌屬性顯露無疑。
閑聊沖散了內心那些對于見家長這件事的焦慮,許盡歡心情很好地跟著音響里哼唱,是她聽過無數回的《all to well》。
直到路邊的景色越來越熟悉,直到沈硯舟的車子拐進f大的家屬院,許盡歡表情從狐疑,逐漸演變成震驚。
她伸手輕輕拽了拽沈硯舟的襯衫袖口:“喂,沈硯舟,你開進來干嘛?”
“你開進來干嘛?”她詫異道:“我家之前那套家屬小樓都賣掉了,好早就住這邊啦。”
沈硯舟目視前方,單手熟練地轉動方向盤,空著的右手反手將她手指攥在掌心,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嗯,抄個近路。”
“抄近路?”許盡歡憑借記憶,指了個方向,道:“繞過去,那邊有個出口能出去。”
沈硯舟笑而不語,對她指的方向視而不見。
suv拐進相反的內部道路,在一棟古色古香的洋房前停下。
沈硯舟在熟練地側方位停車,然后熄火,開口道:“下車。”
“好吧,來都來了,就看一眼吧。”許盡歡聳聳肩,也解開安全帶下車。
f大她并不陌生,畢竟大學就是在這里讀的,有時候拍攝素材的時候,許盡歡也會經常來f大,給學弟學妹實習機會。
眼前的家屬院她卻很久沒踏足,差不多快要將近二十年了。
滬市洋房屬于政府保護建筑,在租借時代就屹立在這,見證了這座大都市的崛起與繁榮。
二十幾年離別的時光,在家屬院仿佛只是二十多天的短暫時光。
漫步在熟悉的院巷,許盡歡腦海深處那些塵封的黑匣子,像是被插入了準確的鑰匙,童年的記憶從模糊的虛影,漸漸變得凝實。
許盡歡走了十幾米,隔著一座小樓的鐵圍欄往里望去。
灰色的小樓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木窗的柵欄將玻璃分隔成整齊的小方塊。
晃神之際,許盡歡竟然看見院子里溫柔婉約的女人,蹲在扎著羊角辮的女孩身前,給她講解攝影的光影。
許盡歡眼眶有點濕潤,水汽扭曲了眼前的畫面。
擋視線再度對焦,白衣女人和叉著腰的女孩都消失了。
灰色小樓前空無一人,只有翠綠的爬山虎在驕陽下依舊舒展著身姿,傾瀉而下的綠意為褪色的回憶,重新注入新的生機。
“沈硯舟,這是我家哎!”她回頭道:“這是我以前的家。好多年前賣掉了,不知道現在這里住的什么人。”
許盡歡隔著鐵門打量,發現小樓似乎沒有人住,隔著玻璃能看見屋里大部分的家具都蓋上了防塵的白布。
不過院子被打理得很好,花圃里沒有雜草,灌木叢整整齊齊,似乎前段時間剛被修剪過。
沈硯舟邁開長腿,長身玉立站在她身后,抬眸看了眼無人的小樓,他薄唇輕啟:“要進去看看嗎?”
許盡歡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道:“不合適吧,這么多年了,主人家也不再,進去算是私闖民宅?”
她斜了一眼身姿筆挺的男人,警告道:“沈par,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哈,屬于知法犯法。”
“好吧,本來還說帶你翻墻進去看看的。”沈硯舟輕笑道。
許盡歡瞪大眼睛,盯著他淡然銳利的下顎線,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這家伙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回過神來的許盡歡,沒好氣瞪了他一眼,無語道:“下次說冷笑話不要一本正經好不好,差點以為我要大義滅親,送你進局子。”
沈硯舟薄唇彎了彎:“沒和你開玩笑。”
灰色洋樓院外的矮墻并不高,只到成年人的腰部,
沈硯舟單手撐在矮墻上,輕松一躍,就跳進院內。
“你瘋啦!”許盡歡趕緊伸手,隔著矮墻拽住他的胳膊,著急道:“虧你還是個律師,知法犯法!”
許盡歡只覺得要么是沈硯舟瘋了,要么是她早上還沒睡醒,居然夢到這么炸裂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