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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言皺著眉也聽不清她在罵什么,喉嚨間的緊迫感讓那又到嗓子眼兒的東西稍微往下順了順,轉了轉身,看著兩位臉紅脖子粗的貴夫人,剛要開口道歉,心口驟然一緊。
侍郎夫人之子趕在了所有人前邊,將那亂七八糟拎在母親手里的一團狠狠踢了出去。
“素來有父子之相,看你這樣,老侯爺也好不到哪里去!”這位剛收回腳扶上自己母親的孫姓少年可是很敢說了。
小侯爺原本又想吐的,被這話驟然一擊,狠咬了嘴唇,忍下了包括這屈辱在內的所有。
“這都是人能干的事嗎?跑到王府來賣丑?真是祖墳都成不下他了。”不知道哪位在抱不平。
“就這還武侯?怪不得要斷子絕孫,有后代也得是個殘的,更何況這還…”另一位夫人的兒子剛走上前來,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了喉嚨間一陣清涼?
連薄言自己都沒看清事態的發展,包括自己怎么到了這人近前,手里如何多了一把帶血的短刃…
他只知道自己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那個御賜之辱,每一次的羞辱都讓他癲狂,只是這一次,癲到了別人家!
或許,薄言永遠也不能知道,這反應原本就不正常,長期的影響造就了今日的一切。
溫熱的血灑了他滿臉滿身,倒也算是讓那位夫人報復了回去,嗯…如果這是她所愿的話。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又起,附帶著混亂的腳步聲,踩出了門去。
瞬間,意識回籠。薄言無措又驚異地看著手中的刀,與一身血跡,心中只剩了一個念頭:
這所有的污穢,都應該在今日斷絕!
從始至終,府中的主人連帶護院都不曾出現過。
第2章 那就…隨了他們的愿
一直有人想讓他死,他明白。
薄言一路舉著短刃暢通無阻,跌跌撞撞就到了自家府邸的后門外。血跡早已干涸,呼在半邊臉上如沉積的石斑。
嘭!
破敗木門被要債人如此踹了無數次終于壞了個徹底,薄言身型不穩地往里一沖,一眼就看到更為不堪敞開的柴房內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坐在桌邊,勉強維持著體面撈著桌上木桶中的東西。
薄言當即愣住了,才多久沒見,這是誰?
桌前的費閑聽到動靜應激般起身就要往柴堆后躲,待看到來人時也愣住了。
薄言喘息如喪鐘站在門前,看著那人一瘸一拐轉身殘破的衣擺在洗到發白后再帶不起絲毫漣漪,心間的怨氣竟連同一開始那個干凈挺拔的人一起消散。
一霎時,手中的短刃似有千斤,在這一瞬,失去了所有氣力。
“誰,是誰。”在昏過去之前,他的話無比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荒院。
費閑微微抬頭剛要直一直腰身,突然覺得喉嚨一緊,咳出了一口渾濁的血。
“我嗎。”他擦了擦唇角,如老嫗一般站在門邊,沒再上前一步。
老夫人終于被請了過來,為數不多的下人們將自家主子抬到了前院的臥房里,被老夫人呼喝著做完該做的事,便各自散去了。
而不明所以的費閑,自然又被當作了肇事者,被拖去了主院等待懲罰。
從王府到侯府這小半個時辰的腳程里,小侯爺逞兇殺人這件事已傳遍都城,也就是說即便一開始他想立即逃跑都沒有一點機會。
一炷香時間后,薄言轉醒,靠著床頭看著眼前鬢白如霜的母親,努力想聽清她在說的話,可到了耳朵邊,又什么都沒有了。
“兒啊,你我母子即便到今天,也不能丟了你父親的臉,錯了就是錯了,是娘沒教好你,放心,娘還有辦法…”老夫人的話一句句傳去了院子里跪著的費閑耳朵里,每一句都讓他更加迷惑。
護院下人們早就沒空管他了,一個個帶著自己的行李堵在老管家門口討要著自己的契書,不管如何還是逃命要緊。
后院里,三位如花似玉的美婦倉皇而來,哭倒在房門前。
“老夫人、侯爺,求您二位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哭聲、喊聲、腳步聲,都沒傳到薄言耳朵里,只有透過敞開的窗看到的那個人影,結結實實撞疼了他的腦仁。
“娘,他是,誰啊。”薄言的聲音還是有些模糊的,再次被混亂掩蓋了。
老管家帶著一只小箱子到了老夫人面前,悲憫萬分地看著床邊兩人,又看著老夫人緩緩點了頭。那里,裝了所有人的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