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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朝齊國公王化遠(yuǎn)聽著榮朝皇帝謝吾德的發(fā)言，覺得自己的腦子徹底空了。

第21章

有人尖叫出聲了。

王老爺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王家其他人可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

不過無論是誰在尖叫，大家都沒有注意的心情了。

如今坐在這里的人，至少都是曾經(jīng)的公卿。

他們中其實(shí)不乏有人曾經(jīng)對別人實(shí)行過破家滅門，除了像王鈞這樣純粹的藝術(shù)愛好者沒有深入?yún)⑴c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清理過自己的政敵。

有人或許會同情，有人或許會興奮，但是當(dāng)事情落到自己的頭上的時候，他們不得不為此戰(zhàn)栗。

鞭子打在別人身上的時候會幻痛，但是打在自己身上就是真疼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極少數(shù)人，很少會有人在聽到自己全族被死刑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

王老爺子知道陳琦給他們看的這些東西絕對是因?yàn)樗麄兪兰遗龅搅颂齑蟮穆闊部赡軙霈F(xiàn)陳家之后在之后的事件中發(fā)揮重要作用的部分。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么刺激的一句話。

謝吾德說一句“內(nèi)庫燒為錦繡灰”純屬是因?yàn)樗X子有病，他都?xì)蛄俗约骸坝H爹”謝珖了，燒個內(nèi)庫完全符合他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人設(shè)。

而且皇帝要是燒自己的東西，他們也沒什么辦法，但是……

“天街踏盡公卿骨？”

謝吾德覺得這話很帥。

他很喜歡看高高在上的人跌落下來。

自稱不是人類的謝吾德還是很有人類的劣根性的。

就比如幸災(zāi)樂禍。

想想各種本子的經(jīng)典劇情：落魄的公主或者王子，又或者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大少爺露出崩潰的表情，然而沒有辦法反抗自己恐怖的未來。

要的就是這口，喜歡的就是這種一個人從高高在上到目光無神的反差，看看就興奮起來了。

謝吾德沒把自己代入到高高在上的角色，畢竟他覺得自己是神，誰家神明會被人拉下來？

然而謝吾德不代入這種高高在上的角色，王家人可是會深深代入的。

平時他們也是不會代入的，他們也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會被拉下來的，他們看著自己的敵人全家男人被流放，女人為奴為妓也很高興。

可是現(xiàn)在他們是那個被折磨的角色。

這就讓他們遍體生寒。

王旭感覺一陣陣寒意往外冒，他好像赤裸著身體站在自己從未見過的冬雪之中。

“他……他……他是怎么敢說出這種話的？”王老爺子仿佛結(jié)巴了一樣，重復(fù)著說著，“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此刻他也不管什么也不管什么儀態(tài)風(fēng)骨了，陳琦給他看的東西完全超出了他最狂野的想象。

在場除了陳琦之外所有人都可憐巴巴地看著王老爺子。

王老爺子捂著自己的胸口深呼吸，還是王旭最先反應(yīng)過來，扶住自己的祖父輕聲安撫：“祖父，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都還來得及。”

王老爺子不想厥過去，但是這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從之前的話來看，“天街踏盡公卿骨”不是文學(xué)帶著夸張的形容，那是世家的末路。

……他們要家破人亡了！

他們世家?guī)装偕踔两甑膫鞒芯鸵@么終結(jié)了嗎？等到他去了地下，又該怎么和祖先交代？

王老爺子從來沒有想到這種發(fā)展。

從古至今，皇帝都是在努力消除民間的武裝，生怕有人起義。

但是謝吾德把武器發(fā)給了普通人？

瘋了吧？

他就不覺得自己這個皇位坐得不穩(wěn)？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拿著武器的人總是想要做點(diǎn)什么的。

王老爺子的思想是十分頑固的，他并不相信那群平民百姓可以和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相比，但是這并不妨礙他覺得那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

那群人會敗壞整個天下的！

那群刁民一旦破城往往就是□□燒，無惡不作。

他們就是一群失控的家伙。

謝吾德也是個失控的家伙。

瘋子，都是瘋子！

“他們能懂什么？謝吾德說著要‘天街踏盡公卿骨’，那他希望誰在這朝堂之上誰來輔佐帝王？那群大字都不識的泥腿子嗎？他們能提出什么？讓皇帝多給他們賜女人好生兒子嗎？亂來……亂來！太祖要是泉下有知，非得帶走這個不孝子。”

王老爺子已經(jīng)快要?dú)鈺炦^去了，但是他的手依然堅(jiān)定地拍打著邊上的茶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