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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時間倒退回半個小時前，林念絕不會跟著施玉進入這個會所。

寂靜的走廊長而窄，貼著暗紅墻紙，每扇門前都掛了盞古銅枝燈。林念感覺到不對勁，走廊上空無一人，他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洇濕了。

詭異的直覺讓他想要離開，哪怕找不到施玉也無所謂，哪怕施玉是團體里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哪怕施玉是他經年苦苦暗戀的omega。

林念的腳步突然停住，回想起剛進會所時遇到的蘇珩。

蘇珩是他之前參加一檔偶像選秀綜藝認識的omega。他們有段時間沒見了，染著藍發的omega眼底烏青，下半張臉藏在口罩里，捂得十分嚴實。

明明是六月底，蘇珩卻身穿一件高領，神游似的目光晃了兩下，才輕飄飄地落到眼前的alpha身上。

“林念？”蘇珩皺眉，“你來這里干嘛？”

不等林念回答，蘇珩很快反應過來，眉頭皺得更緊，“你是跟著施玉過來的？”

林念點頭，目光越過蘇珩的肩膀，望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語氣透著急切：“先不說了，我得去——”

“你不用擔心他?！?

蘇珩打斷他，眉頭舒展開來，眼神卻愈加嚴肅，直勾勾地注視著林念說：“你是第一次來吧，之前好像沒在這里看到過你?！?

深夜會所的一樓大廳，來往的人并不多。兩人站在靠右的通道，再往前走就是電梯，林念看見施玉已經進去了。

蘇珩卻像是打定主意要在這里跟林念敘舊似的，自顧自地說：“但我在這里見過施玉很多次，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他朝林念走近兩步，下巴輕抬，手指勾住高領毛衣的邊緣向下壓，烏青的痕跡毫無征兆地暴露在林念眼前。

omega的皮膚很白，襯得青青紫紫的傷痕更為駭人。

顯而易見，這種痕跡只有一種方式可以留下——扼住脆弱的脖頸，掌心收緊，氧氣被悉數擠出來，收手的一瞬間皮膚更白，緊接著就是充血的紅，晚上回去照鏡子或許才會看到那地方原來早已青紫得可怖。

這里是什么地方不言而喻。

林念的喉嚨發緊，眼看著蘇珩把領子拉上去越過他即將離開時，才忍不住叫住蘇珩：“你的傷怎么來的……這里是什么地方？”

蘇珩眼神淡漠，反問他：“你說呢？”

林念臉色發白，很快聯想到剛進電梯的施玉。施玉也是omega，為什么會出入這種會所？他也遭受過這樣的虐待嗎？

蘇珩靜靜地注視著他，似乎從alpha擔憂的表情里讀出了他的心中所想，眼神更冷，甚至帶上了某種林念無法理解的悲哀與憐憫。

“我說了，你不用擔心施玉。”

蘇珩冷笑一聲，湊近他耳邊輕聲說：“因為他啊，是助紂為虐的那一方?！?

***

眼前的走廊出奇的安靜。

林念腳尖一轉，下定決心要離開的瞬間，看見不遠處的一扇門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一位他再熟悉不過的omega。

施玉身形高挑，逆著暗沉的光，略長的劉海垂在兩側，在精致的眉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轉過頭，也看見了林念。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得驚人，瞳孔黢黑，像是從眼白里剜出的洞，深不見底。

平日里溫情柔軟的omega隊友像是變了一個人。林念無法判斷究竟是因為蘇珩的那些話，還是此時此刻所處的怪異環境，讓他生出了一種被抓進那雙眼睛里的錯覺。

“你怎么在這里？”

施玉語氣冷硬，目光凝重得如有實質，緊縮的瞳孔像條蛇，大步流星地朝林念走來。

林念后退了半步。

施玉那張漂亮臉蛋越來越近，蒼白到詭異，林念突然后脊發涼，轉身就走。

——他要抓住他。

幾乎是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林念便如墜冰窟。他的腳步越來越急，腦子里也在慌張疾走，暈頭轉向，恍惚又沉重。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從身后掐住他的脖子，隨之而來的，是更冰冷的一個東西。

當林念意識到那是一把刀的時候，他的喉嚨已經被割開了。

鮮血好像在往外冒，同時大量地往他的氣管里涌。林念跪倒在地上，手捂住脖子，張著嘴呼吸急促，卻怎么也喘不上氣。

他開始回顧這一生，想起四年前剛出道的時候，施玉是他在團體里相熟的第一個人。從籍籍無名到萬眾矚目，走馬燈在林念的顱內一幀一幀閃爍而過。

他這才想最后回頭看一眼，眼前卻已經扭曲著黑下去了。

***

“阿念，你怎么了？”

氧氣猛地灌進來，四肢百骸的力氣也一起涌上來，腦子里像是有千萬條神經被拉扯。林念驀然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撐在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只蒼白的手從他身后繞過來，聲音溫柔又熟悉：“阿念，你沒事吧？”

林念瞬間毛骨悚然。他猛地回過頭，直直對上施玉那雙清明深黑的眼睛，似乎又被拽回了窒息前的三秒鐘。

s級omega長了一雙標志的狐貍眼，薄薄的眼瞼低斂，眼尾上翹，拖出細而韌的線，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