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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氏聽到自己侄女的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找個中間人,就相當于把許家借債不還的事兒鬧出去,既達到宋蓮兒交代的,讓許家出丑,她們又能拿到延期的銀子,簡直是一舉兩得。
許鏡眉骨微抬,注意到兩人眉眼之間流轉的微妙之色,左右掃視兩人兩眼,唇角微勾,她遲早會知道這背后的秘密。
“對對對,咱們得找個中間人作證才行哩。”
“可以,我自然也無意見。”
劍拔弩張的氣氛,在許鏡最后一句話中,逐漸平穩(wěn)。
但就算兩撥人沒有了爭鋒相對,屋內的氛圍也回不到大小王氏剛來那會兒的和諧。
許奶今天被氣得夠嗆,眼不見心不煩,冷著臉回自己屋去了,也不再說招待老姐妹的話。
以后她跟大王氏,不再是老姐妹,而是撕破臉皮的仇人。
許鏡則老神在在和大王氏嘮家常,小王氏出門去找中間人,宋漁繼續(xù)忙活自己的事兒。
其實在許奶炸毛那會兒,許家的熱鬧,就吸引來幾個好事的婆娘,再加上小王氏出門,刻意渲染。
許家的破事兒,就跟風吹野草籽般,快速灑落村里,引來更多好事的村民。
“許家這事兒做的不地道,自己借錢娶媳婦兒,還想欠錢不還,哪個老實人家會做出這樣的事,我都替他們臉上感到羞。”
“誰說不是呢,反正我們家肯定做不出這樣的事兒。要我說,還是王家媳婦兒,不僅讓許家答應還錢,還添了還錢的利息添頭。”
有人沖跟在隊伍中心婦人旁邊的小王氏,豎大拇指。
小王氏心里被夸得美滋滋的,卻假意擺擺手。
“哎,我哪兒厲害,還是我婆母能說會道,能制住許家。”
她眼角擠出的褶子,能得意得開出花兒來,怎么也藏不住。
一群人吵吵嚷嚷,到了許家小院門口,正好許家院門沒關,一群人呼啦啦進去。
堂屋里和大王氏,“交談甚歡”的許鏡,聽見吵嚷聲,略略挑眉,朝屋門外望去。
只見小王氏從人群中,領了一個身材微胖,唇厚,眼里閃著精光的中年婦人走了過來。
許鏡對她有點淺淺的印象,村口各種八卦的牽頭人之一,大嘴李嬸。
小王氏找她做擔保人這點,更加讓許鏡確認大小王氏來催債這事兒,背后有鬼。
一般村民找中間人做擔保,那都是找村里有信服力的村佬做擔保,很少有找嘴皮子利索,能造謠生事兒的婦人做擔保。
“呦,鏡兒哥,王嫂子都在呢,咱沒看到許家嫂子?不是說讓俺們做擔保人,辦事兒嘛?”
許鏡這個主人都沒開口,大嘴李嬸掃了屋內一圈,便笑瞇瞇率先開口。
她意義很明確,許家一直以來,對外的主事人都是許奶,許鏡哪怕是成了婚,在許家說話也是沒有幾分重量的。
許鏡理理袖口,站起身,微笑對大嘴李嬸道:“我奶身體不舒坦,在屋里躺著哩,和王姨婆的事兒,讓我來就成。”
大嘴李嬸早聽小王氏說了一點內情,她也認得許鏡。
許鏡何等人,常年陰惻惻透過厚重劉海看人,孤寂冷傲,不合群,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被村里唯一的秀才公唾罵陰溝里臭蟲的人。
許鏡糾纏秀才公,她雖沒親眼看到一二,但通過好姐妹繪聲繪色的描述中,她對本來印象就不佳的許鏡,更是達到鄙夷的看法。
如今見得眼前這人,高挑干凈,自身打理得整齊,又一派溫和的做派,與印象中的人相距甚遠,恍似換了個人般。
略略讓大嘴李嬸印象改觀。
“你來?你能做主?鏡兒哥,一個唾沫一個釘,這關乎銀錢的事兒,應下就是要還錢的。”
“我自是能做主,”許鏡頷首,眼眸一轉,笑著問道,“倒是,嬸子做中間人,可有一定章程?”
“章程?今兒我來做中間人,又喊了大家伙兒作見證,七天后,你要是連本帶息,還了王家嫂子二兩二錢,這事兒就算平了。”
“要是還不上,”大嘴李嬸說到這里,故意拉慢了聲音,轉頭看向屋內圍觀,竊竊私語的村民,轉而笑著對許鏡道,“到時候,可別怪嬸子辦事不講情面,拉你們去村長哪兒,抵押田地。”
許家一破落戶,屋里頭破破爛爛的,也沒幾個值錢的物價,也就在村里的三畝水田,和三畝旱地,值一些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