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秋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宗沂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晏函妎會做飯?
不,她幾乎從未見過晏函妎下廚。
在她的認知里,晏函妎的時間應該用在處理數(shù)億的合同、制定跨國戰(zhàn)略、或者在高級餐廳享用由名廚精心烹制的菜肴上,而不是……在這里,對著幾顆土豆,略顯狼狽地揮動一把小刀。
可眼前這一幕,卻又如此真實。
夕陽,溫暖的廚房,穿著居家服、長發(fā)微挽的女人,生疏卻認真的動作……構成了一幅充滿了奇異生活感和……莫名柔軟的畫面。
宗沂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幾步。
腳步聲驚動了晏函妎。
她停下動作,轉過身來。
看到宗沂,她臉上并沒有多少驚訝,只是那雙清亮的眼睛里,飛快地閃過一絲類似被抓包的、極淡的窘迫,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回來了?”她語氣平常,仿佛站在廚房里切土豆是天經地義的事,“會議順利?”
“……順利。”宗沂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又移到中島臺上那些形狀各異的土豆塊上,“您這是……”
“燉湯。”晏函妎言簡意賅,重新轉過身,拿起刀,繼續(xù)跟那顆土豆較勁,側臉線條在夕陽下顯得有些緊繃,“周阿姨燉的……總差一點火候。”
又是這個理由。
宗沂幾乎要以為晏函妎對“火候”有著某種偏執(zhí)。
但這一次,她看著晏函妎那并不熟練、甚至有些笨拙的刀工,那句“還是我來吧”在舌尖轉了幾轉,卻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晏函妎略顯吃力地將土豆切成大小不一的塊,看著她將胡蘿卜也如法炮制,看著她打開燉鍋的蓋子,里面是已經翻滾著、香氣四溢的雞湯,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土豆塊和胡蘿卜塊倒進去,濺起一點湯水,燙得她微微縮了一下手。
動作生疏,甚至有些手忙腳亂。
完全不像那個在會議室里運籌帷幄、在談判桌上寸土不讓的晏總。
可宗沂的心,卻在這一刻,軟得一塌糊涂。
一種陌生的、溫熱的、帶著酸澀的暖流,緩緩淌過心間。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還很年輕、對這位年輕女總裁充滿敬畏的時候,曾聽過一個關于晏函妎的傳聞。
說她自幼被祖父母嚴苛教養(yǎng),生活技能幾乎為零,所有時間都被用來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那時她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有些欽佩這種不近人情的專注。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燉一鍋湯而微微蹙眉、動作笨拙的女人,她忽然覺得……有些心疼。
“我來吧。”她終于還是走上前,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從晏函妎手中接過那把不太順手的小刀,又從刀架上取下一把更合適的切片刀。
晏函妎沒有拒絕,只是往旁邊讓開了一點,目光卻一直跟隨著宗沂的動作。
宗沂的刀工自然比晏函妎熟練得多。
她將剩下的土豆和胡蘿卜迅速切成均勻的滾刀塊,動作流暢,帶著一種居家般的嫻熟。
然后又檢查了一下燉鍋的火候,調小了火,蓋上蓋子。
“小火慢燉半小時就好。”她洗了手,用毛巾擦干,轉過身。
晏函妎就站在她身后一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她。
夕陽的光線將兩人籠罩,空氣里飄浮著食物溫暖的香氣和百合清淡的花香。
“你會做飯。”晏函妎陳述,不是疑問。
“嗯,一個人住,總要會一點。”宗沂答得簡單。
晏函妎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目光依舊停留在宗沂臉上,那眼神很深,像是在重新審視她,又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別的什么。
廚房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燉鍋里湯水微微翻滾的咕嘟聲。
這種安靜,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試探和張力,反而彌漫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平和。
“去那邊坐吧,很快就好。”宗沂指了指客廳的沙發(fā),試圖打破這過于靜謐的氛圍。
晏函妎卻搖了搖頭,反而在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了下來,目光望向窗外逐漸黯淡下去的天色。
“陪我待一會兒。”她說。
不是命令,也不是央求。
只是平淡的陳述,卻讓宗沂無法拒絕。
她也在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兩人隔著中島臺,望著同一扇窗外的暮色。
誰也沒有說話。
夕陽最后的余暉將云層染成瑰麗的紫紅色,然后一點點沉入城市的天際線之下。
華燈初上,遠處的樓宇亮起星星點點的光。
燉鍋里的香氣越來越濃郁,溫暖地充盈著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