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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沂自己也變了。
她不再抗拒留在別墅,甚至開始期待每日歸去時,那盞為她亮著的燈,和那個在燈下等待(或忙碌)的身影。
她習慣了這里的溫度、氣息、和晏函妎的存在。
那串佛珠依舊戴在她腕上,有時晏函妎的目光落在上面,會停留片刻,眼神復雜,卻不再多言。
春節假期將至,公司放了假。
別墅里也多了些年節的氣息,貼了窗花,掛了紅色的裝飾。
周阿姨提前回鄉過年,偌大的別墅,只剩下她們兩人。
除夕夜,兩人一起準備了簡單的年夜飯,看了會兒喧鬧的春晚,便早早洗漱,各自回房。
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襯得室內愈發安靜。
宗沂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回父母家過年,也是第一次,在這樣一個不是“家”的地方,度過除夕。
心情有些復雜,有對父母的思念,也有一種……奇異的、扎根于此的安穩。
夜深了,鞭炮聲漸歇。
她翻了個身,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房門口。
她的呼吸一滯。
過了幾秒,門被輕輕敲響。
“宗沂,睡了嗎?”是晏函妎的聲音,壓得很低。
“……還沒。”宗沂坐起身,按亮了床頭燈。
門被推開一條縫,晏函妎站在門口。她也穿著睡衣,外面披著那件羊絨開衫,手里拿著兩個厚厚的紅包。
“給你的。”她走進來,將一個紅包遞到宗沂面前,臉上沒什么表情,耳根卻似乎有些微紅,“壓歲錢。”
宗沂愣住了。
壓歲錢?
給她的?
晏函妎比她大兩歲,但也只是兩歲而已……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么。
“拿著。”晏函妎將紅包塞進她手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帶著微涼的觸感。
然后,她頓了頓,又從口袋里拿出另一個更小一些的、絲絨質地的盒子,放在紅包上面。
那盒子很小,很精致,深藍色的絲絨表面,沒有任何標識。
宗沂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看著那個盒子,又抬頭看向晏函妎。
晏函妎也正看著她,眼神在昏黃的床頭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卻又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這個……也是新年禮物。”晏函妎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不過,可以先不打開。”
她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迅速轉身,快步走向門口。
“等等!”宗沂脫口而出。
晏函妎的腳步頓在門口,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宗沂緊緊攥著手里的紅包和那個絲絨小盒,掌心一片汗濕。
她看著晏函妎僵直的背影,腦海里閃過這數月來的點點滴滴:病床前的脆弱與依賴,廚房里笨拙的嘗試,看房時不動聲色的圈套,風雨夜的收留,宿醉后的包容,火鍋升騰的暖意,還有此刻,這笨拙又鄭重的“壓歲錢”和未言明的“禮物”……
所有混亂的、抗拒的、悸動的、沉溺的情緒,在這一刻,終于沖破了最后一絲迷障,變得清晰無比。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
“晏函妎。”
晏函妎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轉過來。”宗沂說。
晏函妎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什么血色,嘴唇抿得緊緊的,那雙總是深邃難測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著不安、期待,還有一絲……近乎脆弱的惶然。
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全然沒有了平日里的算計和掌控。
宗沂看著她,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慢慢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晏函妎面前。
兩人的身高差讓宗沂(171)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直視晏函妎(178)的眼睛。(調皮的小葉子留言:沒錯,每次標身高相當于水字數(▽)ゞ)
距離很近,能聞到她身上干凈的沐浴露香氣,和一絲極淡的、屬于她本身的冷冽氣息。
宗沂抬起手,不是去拿那個絲絨盒子,而是……輕輕握住了晏函妎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
晏函妎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新年禮物,”宗沂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想現在打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