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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體修道與凡人不同,姬伏勝所修為無情道變化而來的武道,他需要一次次將自己逼入絕境,再一次次突破劫難,修行似刀尖舔血,如履薄冰,每一次死斗都是對自己的一次淬煉。
姬伏勝拿起托盤上的血氣草,像在查看藥草的品質,血氣草散發著淡淡的幽香,靈氣充盈房間,阿晃看向藥草的眼神中浮現出一抹艷羨和貪婪,但他很快便回過神來,趕緊把頭放得更低。
魔修行事不講人情道義,但阿晃不敢私藏,也不敢動手搶奪,畢竟他根本打不過。
“我已給了卜算子數日,”姬伏勝放下血氣草問:“'情劫'找到了沒。”
“稟尊上,卜算子的卜算結果仍與先前一樣,只能算出尊上情劫將至,未能算出具體姓名。”
阿晃又低聲道:“但卜算子說,只要那人出現在尊上眼前,他必能......”
姬伏勝冷笑了聲,打斷了對方的話:“等人出現了,我直接殺了便是,還需要你們提前卜算?”
姬伏勝沉聲道:“我需要你們在他出現之前殺了他,你們聽不懂?”
姬伏勝已是九境修士,天元體的碎片對他而言已非必要之物,眼下他距離得道飛升,只差最后兩劫要渡。
卜算子曾預言,姬伏勝命中剩下的兩劫,一為生死劫,一為情劫。
姬伏勝修煉至今,早已經歷過大大小小數起生死劫,先前的鬼域叛亂就是一例,他對這種劫難心中有數,論其本質,無外乎是種代價巨大的爭斗。
勝則生,脫胎換骨,修為更上一層;敗,輕則境界全跌,淪為凡人,重則身隕道消,姬伏勝欣然往之,并等著裴琢來做自己最后的生死劫。
可情劫不同,它會讓自己一身修為無處可用,姬伏勝對這種劫數頗為不屑,卻也在道理上明白它有多麻煩。
此劫軟弱無力,代價卻沉重,他修的道本質仍是無情道,情劫若渡不過去,想必還是自身境界大跌的下場,對于修士與死無異。
為了減少和劫數的糾纏,且斷絕“一見鐘情”這種詭異情況,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提前找出那個情劫人選,然后讓手下直接殺了他。
阿晃盯著地面,額頭上冒出冷汗,他們這些做屬下的近日也一直在找這個人,可這清鶴觀里上上下下,除了裴琢,卜算子始終算不出第二個人與姬伏勝的劫數有關,姬伏勝也未曾在第二人身上見到自己的劫數。
人若不是清鶴觀的,那嫌疑最大的,就是即將到來的天罡宗弟子了。
天罡宗這些人中,倒確實有一人美若天仙,還跟姬伏勝同為天元之體......
“稟尊上,屬下曾猜測天罡宗的落星河,或為尊上的情劫,”阿晃遲疑道:“但卜算子認為,可能甚微。”
“落星河?”姬伏勝想了會兒這人是誰:“四境的廢物?”
阿晃斟酌著沒有答話,猜測魔尊會愛上一個四境修士,聽上去未免有侮辱魔尊的嫌疑。
可轉念一想,難道不正是這種搭配,才配稱得上是場“劫難”?
姬伏勝感到些煩躁,天罡宗的人和裴琢的任務有關,等人到了清鶴觀,自己想殺都不好殺,現在讓人在來的路上暴斃也有些遲了。
難道這就是情劫的威力?為了防止自己快刀斬亂麻,特地選了個難殺的人出來。
姬伏勝打開瓊液瓶,觀察了下里面液體的色澤,終是道:“罷了,等人來了再說。”
“是。”阿晃低聲應道,人又沉默了一會兒,作為尊上在清鶴觀的直接傳話人,他需要大著膽子傳達眾人的意見,但不少人的想法都需要他在心里做上好一陣子準備。
“還有一事......”阿晃道:“卜算子想問尊上,裴道長有沒有是情劫的可能?”
卜算子認同裴琢是姬伏勝的劫數之一,卻未能確定是“生死劫”,姬伏勝應該也看不出具體的類別,他一口咬定裴琢是“生死劫”,卻無人知道為何他如此篤信。
一句“屬下不敢質疑尊上”在阿晃的嘴邊蓄勢待發,但姬伏勝似乎并沒有生氣,屋內陷入沉默,過了會兒姬伏勝才開口:“不可能。”
他微皺著眉頭,像在思索些什么,模樣瞧著與其說他有著確鑿無疑的證據,不如說,他似乎壓根就沒考慮過裴琢不是生死劫的可能性。
阿晃在心里泛起嘀咕,他雖沒去看姬伏勝的臉,卻也覺得對方的反應有些奇怪,嘴上道:“是。”
那點懷疑已在他的心里扎根,阿晃本無意質疑姬伏勝,現在卻覺得卜算子的想法有些道理。
畢竟那裴琢也不過才五境修為,和九境修士對決,無異于螳臂擋車,蜉蝣撼樹。
這與其說是姬伏勝的“生死劫”,不如說是裴琢的“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