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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快?”竺心香訝然道,忽的又輕輕戳了戳裴琢,不帶惱火地抱怨:“你當初記我的名字花了整整三天?!?
盛正青本來還在琢磨,聞言一愣,也垮起一張臉:“怎么回事?他記住我花了整整一周!”
......什么?
桌子另一側,姬伏勝本想給自己倒杯水,剛握住茶壺的提梁又頓住。
裴琢記住他花了整整半個月。
這還是算的他“長相固定”的時候,兒時他的樣貌每變化一點兒,裴琢就要重新認一遍,要到達凡人那種換個發型、換身衣服、容貌繼續年長乃至衰老也能認出來的程度,足足花了有半年。
裴琢沒忍住咯咯笑起來,他看人類就像人類看狐貍,數量一多就變得不好分辨,若是打足精神有意識地去記外形特征,那便記得快些,不然就要花些時間,等熟悉后才能一眼認出。
妖修們大多都如此,即便他們能修煉出好看的人形,但讓一只新生的桃妖區分一對人類雙胞胎的臉,不如讓其去區分一棵樹上的兩片葉子來得快。
獸類的妖修分辨人主要靠氣味,偏偏裴琢對氣味的敏感程度又比尋常獸類妖修弱很多。
姬伏勝停了停,繼續給自己倒水,又聽裴琢笑著道:“還不算記住,但的確很好認?!?
姬伏勝的手又停了,他僵了一會兒后放下茶壺,杯子剛拿起來便覺得不對,姬伏勝低頭一看,意識到自己剛剛根本沒有把水從壺中倒出來。
那頭,盛正青絮絮叨叨地跟裴琢說:“原本這次討伐,兩邊應該各派三人,江懸不在,就只剩咱倆了?!?
盛正青話題一轉:“——但正巧,姬兄回來了,加上姬兄,咱們就又湊夠了三人,姬兄你說是不是?”
姬伏勝已經不動聲色地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淡淡道:“嗯?!?
這就是“想去”的意思,盛正青立刻眼睛發亮的去看裴琢,看得裴琢又笑起來,有點兒想往盛正青嘴里投喂顆蜜棗。
“那要把傷再養好一點?!迸嶙恋溃肫鹪谕獾慕瓚遥謴潖澭劬Γ瑺钊魺o意地開口:“江懸要知道燕重樓這兩天過得這么好,或許早就回來了?!?
江懸與燕重樓有世仇,據說江懸的雙親便死于燕重樓雙親之手,當初燕重樓被捉后沒被殺,而是活著投入大牢,甚至沒被廢掉修為,他是第一個反對的。
但事情到底按原樣定了下來,《當天帝》中這樣表述,燕重樓罪孽深重,由戒律堂首席裴琢獨自負責,縱然他痛覺淺淡,落在裴琢手中也是飽受刑罰之苦,心里恨極了對方。
而江懸一心想殺了燕重樓,裴琢又礙于命令不肯答應,曾出手阻攔江懸,故二人之間也生出間隙。
簡而言之,這倆天元體都討厭裴琢。
盛正青認為這段劇情并不符實,燕重樓如何他不清楚,但江懸和裴琢的關系一向不錯,江懸那個性子,對誰有意見一眼便能看出來,從不遮遮掩掩,他做不出表面跟人要好背地里捅刀的事。
就算,就算退一萬步講,他如今真的對裴琢心懷不滿,那也沒道理在故事后期那般向著落星河啊,到底誰跟他一個門派的!
裴琢不知這些,他只是在想,得長老命令,他目前停了對燕重樓的處罰,其他弟子的夜間工作也都停了,接下來幾天他們都無需在晚上再去地牢,這種事在過去從未有過。
一般來講,長老們突然做出怪事,那或許就跟天道有關了。
裴琢將話題拋給了當著代理長老的盛正青,盛正青對燕重樓的好待遇毫不意外,擺擺手道:“姓燕的也就快活這兩天,這不客人來了嘛,戒律堂也放放假。”
裴琢笑起來,即刻想,看來天罡宗的人要跟燕重樓接觸了。
那么,燕重樓“打算出去的時候”,該到了嗎?
“也好,反正我的工錢還是照拿的,”裴琢點點頭,接著站起來道:“趁著還沒到晚上,我去趟戒律堂,我還有只鳥留在那兒呢。”
上回他提著鳥籠進了地牢,就沒把那只鳥帶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第14章 十二號房
裴琢進了地牢后徑直去了八號房。
八號房里沒有刑具,只是極黑極靜,人身處其中仿佛與世隔絕,再搭配上將人全身固定住的禁錮術,時間一長,人就仿佛在活著體驗成為一具尸體。
裴琢將在房間里關了許久的鳥兒帶出來,鳥兒的神色委頓,羽毛毫無光澤,狀態顯然比暫時同為鳥的竺心香差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