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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正青從來不會把裴琢和姬伏勝往別的關系上想,天生就少那根弦,不過嚴格來說,裴琢不認為盛正青也是種木頭。
恰恰相反,盛正青有時候很敏感,想得也很多,倘若裴琢和姬伏勝是一對早已互訴衷腸、人盡皆知的伴侶,裴琢可以預料,盛正青現(xiàn)在會滿心憂慮,根本不會這么自在。
“我就先走啦。”裴琢輕快地揮揮手離開,臨走前又看到姬伏勝眼中的煩躁和苦悶。
他站在那里,因為無法給自己那想要跟上去的沖動一個合理的解釋,而選擇理智地留在原地。
該將這種種表現(xiàn)視作長老禁制的“殘余副作用”,還是視作姬伏勝潛意識與禁制抗爭的“努力”?
如果是后者的話,裴琢想,只是這樣是不夠的。
姬伏勝保留了些過去的習慣,但大多時候仍然不會去做,姬伏勝或許感到焦躁不安,但他一定會準時外出云游,獨自離開清鶴觀,這絕非指責,如果雙方立場互換,裴琢也會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出門遠行。
而如果換裴琢來做出“努力”,比如下定決他心之后要不管不顧游遍世間,只為尋覓到兩全之法,既能護住姬伏勝周全,又能安全地解開無情禁制——
——那可不行。
云棲身上還背著忘憂山的靈脈,但他其實與靈脈并不契合,只是當初山婆死時裴琢還太過年幼,不得已而為之,隨著時間將越發(fā)松動。
裴琢的首要任務是盡快變強,從云棲那里接過靈脈的重擔,這點從他進入清鶴觀起就沒有變過,達成之前也決不會變。
屆時時間怕是已經(jīng)過去百年。
倘若他們早已相愛許久,曾立下過山盟海誓,裴琢或許會為姬伏勝的細節(jié)表現(xiàn)動搖,生出縹緲的希望,轉(zhuǎn)變想法——
——會嗎?裴琢其實從未想過這種問題。
就像鳥兒們的假設一樣,“如果姬伏勝成功向裴琢表白了,裴琢會不會答應呢”?
這如今是個沒意義的問題,而裴琢不會去思考沒意義的事。
唯一的事實是,裴琢和姬伏勝從未私下許諾過誓言,乞花節(jié)也未能給他們的關系帶來新的變化,一切都尚未發(fā)生,一切都未能開始。
云棲剪下了一朵花苞,于是它綻放時的模樣就變成了謎題。
自己眼下不會不管不顧地向姬伏勝邁步,自然也不該要求姬伏勝做些什么,又或用曖昧不明的方式延長他的苦惱。
裴琢穿過走廊,仍能感受到身后人執(zhí)拗的注視,對方仍站在那里,無法向前,又不肯移開視線。
盛正青對突然就跟塊石頭似的姬伏勝丈二摸不著頭腦,伸手在姬伏勝眼前晃了晃,對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盛正青摸了摸頭,莫名覺得對方現(xiàn)在很難過,便安靜下來,一時不再打擾。
......看得好明顯啊。裴琢轉(zhuǎn)過彎,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拐角,他忽然有些好奇,伏勝他,究竟能努力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
裴琢想了一秒,輕輕笑了聲,繼續(xù)毫不遲疑地朝膳堂的方向去了。
第74章 回憶中的約定(下)
解決戒律堂的事的確不需要花多少功夫。
裴琢走進前堂時, 那位前罪人都快把值守弟子的衣袖扯斷了,二人在激烈拉扯中聽見裴琢的聲音,十分同步地齊齊扭頭, 臉上的表情讓裴琢沒忍住笑了下。
接著, 他們又十分默契地一同朝裴琢“撲去”。弟子一個箭步躥到裴琢身后,保下了自己的衣服,另一個男人“噗通”一聲跪到了裴琢跟前, 扯住了他的褲腳,開始語無倫次的道歉。
裴琢聽了一會兒前罪人的剖白,在他憤恨地指責過去的他選擇離開裴琢,有多么愚蠢自負、不可理喻時, 笑著問他:“不能當成是我選的嗎?”
男人怔愣住,嘴里的懺悔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抬頭,和對方金色的豎瞳對視, 裴琢垂下視線, 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后渾然不覺, 皮包骨頭的年邁野兔。
“如果我對你更好一些,你會不會當時就不想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