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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臉魔心意已決,若再執意隱瞞,恐怕只會引來猜忌,被視作叛徒,顧明衡才不得不答應。
忘憂鎮被屠當天,顧明衡一人悄悄潛入山上,意圖帶走山婆,他當時想得很清楚,如果山婆愿意跟他走,他也甘愿放棄這魔修高位,從此和對方雙宿雙飛,浪跡天涯,若她不愿......性命攸關,也顧不得許多了,先將人帶走,以后再作解釋,她總會懂的。
時至今日,當時發生的種種還歷歷在目,顧明衡完全沒料到山婆會反抗得那樣激烈,竟好似他其實是她的仇人!
顧明衡怒上心頭,大聲控訴自己曾為山婆做過的種種,要不是他幫忙拖延,忘憂山的人早就該死了,甚至現在他都在救山婆的命,山婆卻不知感激,倒用一種讓顧明衡極度惱火的眼神看著他。
“感謝?!你居然還有臉讓我謝謝你?誰要你做這些了!”她高聲喊道,拼盡全力一把推開顧明衡,轉身就要往山下跑,顧明衡腳步踉蹌,站穩的那一刻只覺怒火猛地竄上頭頂,變作極為強烈的惱恨。
她以為她是個什么東西!
等顧明衡回神之時,他已經將長劍捅入山婆體內。
*
落星河最近格外憂愁。
他在清鶴觀唯一的同門,季歌,前些日子被捕,眼下人正關在戒律堂的地牢里。
得知此事的落星河倍感混亂,冷靜下來后想打聽情況,但因為他的同門身份敏感,戒律堂的弟子都拒絕向他透露,只會說些“查清楚后自會告知”一類的空話。
他又想去找裴琢,問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結果連裴琢的面都見不到。
對方先前還對自己表現得很親切,現在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冷漠的態度只叫落星河想起他們被困在鬼狐幻境里的時候,他咬了下下唇,后知后覺自己被裴琢給騙了。
落星河沒有辦法,抱著滿肚子的疑惑和不安,在清鶴觀煎熬了兩天,好不容易等到消息,卻是說天罡宗的弟子季歌經過審訊,已確定其私自盜取清鶴觀的秘寶,妄圖攜秘寶潛逃,按規應當處刑。
他們好歹也在清鶴觀待過這么多天,可從沒聽過清鶴觀還有勞什子藏起來的秘寶!
落星河大為不解,想想季歌近來頗為古怪陌生的態度,又半信半疑,他也試圖朝戒律堂提出申請,想與牢里的季歌見上一面,但因為“事關重大”,申請的許可始終未能通過。
自己一介天罡宗弟子,在清鶴觀根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因為和季歌來自同一門派,落星河明顯感受到許多清鶴觀弟子已經對他心生提防。
他們心里戒備,自己現在看清鶴觀也不像什么好人,落星河只覺自己是進了虎穴蛇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向天罡宗傳信,和大師兄傾訴近來發生的種種事情。
直到今天,他的心情才終于有所好轉,天罡宗收到消息,幾次與清鶴觀溝通未果,干脆直接親自登門,想與掌門及一眾長老當面商量。
會議開始前,落星河與天罡宗的長老們見了一面,被好一陣噓寒問暖,他適才心中酸澀,后知后覺這討伐一路自己受了多少委屈,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憐惜他近來遭遇,答應他必然會為自家弟子討回公道。
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時間緊迫,落星河很快便與天罡宗的人們分開,他不能參加會議,在大門轉了兩圈,迎著門口把守弟子的視線,只好嘆了口氣,決定改去附近的小亭等候。
落星河心事重重地轉過墻角,等他剛行至無人的房屋背面,一只手就拉住了他,另一只手隨即捂上他的嘴。
落星河心中一驚,剛要反抗,便聽身后人開口:“噓,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落星河眼睛一亮,他當即轉身,壓著興奮的語調小聲開口:“師兄,你原來來了!”
“你和季歌都在這兒,我怎么會不來。”
顧明衡溫柔笑道,將落星河拉入房檐下的陰影中,落星河靠上顧明衡的胸膛,這才意識到他們離得有多近,白皙的脖子當即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小聲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沒和師傅他們在一起......”落星河又飛速道,說話間思路已經轉過幾轉,顧明衡沒理由瞞著長老們私自前來,但對方偷偷找自己說話,現在也在警惕周圍,明顯是想要避開清鶴觀的修士。
落星河問道:“師傅他們有別的任務要給你?”
“星河果真冰雪聰明。”顧明衡笑道,仍舊親昵地半攬著對方,落星河臉色更紅,卻又蹙起眉毛,輕聲數落他道:“都什么時候了,師兄怎能如此不著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