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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讓家長說出‘別再鬧了’的麻煩,從來不是青春期戀愛那么簡單。”
她抬眸看向周茵,鏡片后的疲憊被銳利取代。
“楊楠的后仰墜樓姿勢,不是因為一心向死,是被人從背后推下去時,本能地想抓住什么——比如,推她的人衣服上的紐扣。”
周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頂樓墻沿那道深2mm的蹬踹痕跡,想起女孩指甲縫里模糊的皮屑,突然抓起外套:“去查趙氏集團的年會名單,重點查身高180cm左右、穿42碼鞋的男性高管。”
林北一跟著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這次沒那么刺耳了。
“還有楊楠的日記,”她補充道,“最后一頁被撕掉了,撕痕很新,應該是被她自己藏起來了。”
周茵轉頭看她,突然笑了——不是之前的玩味,是帶著點認同的、松快的笑。
“林教授,你這腦子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林北一抬眸,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比周隊強行拽人上車的力氣,可能多一點。”
周茵的臉又熱了,想起之前拽著林北一胳膊上車的情景,那時因為著急,現在想來多少有些不妥。
看著此刻這人略帶玩味的笑,周茵伸手想去拽她的手腕,卻在半空中停住,改成了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請林教授跟我去趙家老宅轉轉?據說趙董事長今晚在那里開家庭會議。”
林北一看著她難得收斂的動作,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雖然是庫里南,知道拉風,但希望周隊還是開車穩一點。”
她走向門口,聲音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松動,“別再讓人以為你要綁架顧問。”
周茵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易察覺的抖動了一下,嘴角微微牽起,這人如今開自己玩笑可謂是駕輕就熟。
警笛聲在夜色里響起,周茵發動車子時,瞥見副駕駛座上的林北一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楊楠的社交賬號主頁——最新一條動態下,有個匿名賬號留了言,只有一個字:“等”。
周茵握緊方向盤,感覺這場看似清晰的“自殺案”,終于要撕開那層裹著利益和罪惡的偽裝了。
她側目看向一旁的林北一,依舊挺直脊背,倨傲的靠在椅背上,沉眸思考著。
周茵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互相試探與劍拔弩張,和這幾次合作的默契,心里對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人早就放下了戒備。
看著她今日穿的白襯衫,覺得她是自己見過穿白襯衫最好看的,她本身就消瘦,肩膀是一字肩,后背筆挺。
白襯衫挺闊的布料將她纖細的身子完全包裹,顯得型而有致。突然覺得身邊這抹清冷的白,好像也沒那么難相處。
趙家老宅隱在城郊的梧桐深處,鐵藝大門上的鎏金花紋在車燈下泛著冷光。周茵剛把車停穩,就見管家模樣的老人迎上來,語氣客氣卻帶著疏離:“趙董正在開會,不方便見客。”
“我們可不是客人。”周茵亮出手銬,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請轉告趙董,我們需要了解楊楠墜樓前的行蹤,以及他兒子趙明傅昨晚七點的活動軌跡。”
管家臉色微變,剛要再說什么,客廳的落地燈突然亮起。趙英東坐在紅木沙發正中央,指間的雪茄燃著火星,他沒看周茵,目光落在林北一身上:“林教授大駕光臨,是為了那女娃的事?”
林北一摘下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在暖光里顯得柔和些:“趙董認識我?”
“去年高校論壇上,你揭穿了我們資助項目里的論文造假。”趙英東彈了彈煙灰,“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太銳了容易傷著自己。”
林北一沉眸,并未答話。
他抬了抬下巴繼續道:“明傅已經跟我說了,是那女孩敲詐勒索,明恒一時沖動才……”
“敲詐?”周茵把尸檢報告拍在茶幾上,“懷孕三個月的未成年人,被你小兒子長期威脅不止一次嘗試自殺,最后墜樓身亡。趙董管這叫敲詐?”
趙英東的臉色沉了沉:“周隊長說話要講證據。”
趙英東知道周茵的作風,也知道周家就這一個獨生女,那兩口子貌合神離,不怎么管周茵,為了氣她父母,聽說她竟然考了警校,后面又進了刑偵支隊,還當上了支隊長。
如今看見這丫頭做事著辦雷厲風行,才覺得這周家丫頭不是好惹旳。
可就算這樣也不能讓周茵騎在頭上拉屎。
周茵抬眸看著趙英東,眼眸里滿是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