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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林北一的聲音軟了半分,“我過去。”
“找我?”
周茵愣住,這是自己怎么也沒想到的,以林北一的性子她以為她從來不會主動說出這樣的話,她怎么會主動找自己呢?
報出咖啡館地址時,她的指尖還在發燙。掛了電話才后知后覺的煩躁——她對著玻璃理了理亂發,又扯了扯皺巴巴的工裝褲,忽然嗤笑一聲:“周茵啊周茵,見個同事而已,你慌什么?”
她們只是同事關系,來也只是探討案情而已。
這般想著的周茵突然輕松起來,坐姿也是輕松愜意,整個人都窩在沙發上,緊閉著雙眼假寐著,長長的卷發慵懶的披散著,整個人顯得隨意慵懶。
這也是林北一看到的周茵,這樣的周茵自己倒是第一次見,不像工作場合的她總是神經緊繃,猶如一個蓄勢待發的獵豹一般,帶著刑警的警惕性,現在的她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
夕陽把咖啡館染成時,林北一推門進來。黑色風衣敞開著,里面是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裹著筆直的腿,長發松松的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頸側。她徑直走到周茵對面坐下,目光掃過她眼底的紅血絲,沒說話。
今日的她穿著寬大的毛衫,工裝褲,周茵屬于那種瘦而不柴的,渾身透著股力量感,整個人都被裝在寬大的衣服里,倒是顯得慵懶隨意。
“你喝什么?”
周茵見林北一落座,問道。
林北一抬手叫住服務員,指尖在菜單上敲了敲,“一杯拿鐵,不加糖。”
下午的咖啡館人不多,夕陽漸漸西斜,余暉透過玻璃灑在桌椅上,地面上,映著兩道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身影。
林北一看著周茵的側臉,棱角分明,只是今日滿是疲憊,少了些銳利。
“這個事全部都解決了?”
“嗯,結案了。”
周茵眼里滿是落寞。
林北一知道,做為這個案件的參與者,后面結案的結果自然有人第一手傳給自己,大概也明白周茵落寞的原因。
“你對結果不滿意?”
林北一捏著勺子,輕輕攪動著被子里的咖啡,那好看的心形花色瞬間被攪得沒了形狀。
“你早知道了?”周茵挑眉,眼底的疲憊里翻起點銳色,“那你覺得這判的像話嗎?趙宇三年,趙明恒三年,趙家這是把法院當自家后花園逛呢?”
“事實調查清楚了不是嗎?”
“可他們都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林北一抬眸看了一眼周茵憤怒的眼神,繼續沉眸在被子里畫著圓圈,那乳白色的泡沫隨著她的攪動變換了形狀。
“你覺得趙宇應該判多久?”
“故意殺人!至少十年!”周茵猛地攥緊拳,指節叩在桌上發出悶響,“我們查了這么久,楊楠的尸骨還沒涼透,她爸媽就拿著錢跑路了!這叫什么事?”
周茵那剛才因為林北一的到來卸下的火氣又漲了上來。
聽著周茵逐漸增大的聲音,林北一停下攪動的動作,緩慢的將勺子放在盤子上,身子向后坐去,緩緩抬眸認真注視著周茵。
“證據呢?”林北一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過來,“能直接釘死趙宇故意推人的證據,你有嗎?”
周茵噎住,案卷里的細節在腦子里翻涌,那些監控死角、模糊的證詞、被趙英東抹掉的公款記錄……她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凌厲褪成一片疲憊:“沒有,可這就能成為他們脫罪的理由?”
“法律講證據。”林北一轉動著咖啡杯,杯底與桌面摩擦出輕響,“但人心不講。”
她抬眸時,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楊楠爸媽拿了錢,趙明恒用賠償換了諒解書,趙英東用關系壓下了案子,你以為這是司法不公?周茵,這是人性。”
她聲音輕輕的,可卻說著周茵不得不承認的殘忍現實。
“你就這么冷眼旁觀?”周茵的聲音徒然拔高,周圍幾桌客人投來目光,她卻毫不在意,“我們當警察的,不就是要跟這些狗屁人性較勁嗎?”
“較勁有用嗎?”林北一往前傾了傾身,風衣領口滑落,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你覺得促使楊楠跳樓的僅僅只是趙宇的逼迫嗎?”
“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