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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怎么樣?”
李鬼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周隊長,別裝了,我們已經知道了——你是警察的臥底,對吧?”
周茵嘴角勉強牽起一道比哭還難看的弧度,干裂的唇瓣瞬間滲出血珠。這話他這幾天翻來覆去說了無數遍,像念咒似的。
她偏過頭避開李鬼的手,麻繩發出“吱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音,“有通緝犯來當臥底的嗎?”
李鬼哼嗤笑一聲,“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警察的苦肉計?說不定是你們做的局呢?”
“你放屁!”周茵猛地拔高聲音,胸口劇烈起伏著,牽動的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她死死瞪著李鬼,眼底的狠戾幾乎凝成實質,“你忘了是誰把我綁來的了?是誰拍著胸脯說與我三七分賬,拉我入伙的?現在疑神疑鬼做什么?不相信我,放我走就是,何必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咳咳……”沒說完話,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她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肺葉,每一次收縮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眼前瞬間蒙上一層黑霧。
她弓縮著身子,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死死貼在蒼白如紙的臉上,唯有那雙眼睛還亮的驚人,像淬了火的鋼針,死死釘在李鬼的臉上。
黃毛突然嗤笑出聲:“放你走?你當大哥是開慈善堂的?”他掂了掂手里的橡膠棍,“昨天那頓棍子還沒讓你記清楚?在這倉庫里,大哥說你是警察,你就是警察。”
壯漢突然從腰側掏出來一把短刀,架在周茵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汗毛倒立,“大哥,別跟她廢話了!指節廢了她一只手,我就不信她不說。”
李鬼沒動,只是死死盯著周茵的眼睛,像是從那片冰寒里找出一絲慌亂。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看來周隊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不過你老子真是舍得下血本。”李鬼嗤笑著,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周茵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見畫面上正是父親在召開發布會。
他慈祥溫和的聲音傳出,“只要有人能將我全須全尾的送回來,我就送他一筆巨額財產,數目不少于一百萬,或者有人能提供我女兒的消息,我獎勵五十萬。”
李鬼突然關掉視頻,他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鐵桶,
哐當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發麻,隨即嗤笑道:“當真是有錢,你說我要是把你安全送回去,是不是就能拿一百萬?或者更高?”李鬼的聲音里滿是貪婪。
“不過,你沒機會了,把她放下來。”
壯漢立刻上前,粗暴的隔斷繩子,麻繩扭動間讓得本就那一點點的錨點上的疼痛瞬間放大,手腕上的皮肉早就一片血肉模糊,被麻繩摩擦間,那翻開的血肉越發的刺痛,“嘶……”周茵牙縫間擠出一聲痛呼。
身子瞬間向下墜去,落在水槽中那污穢不堪的水中,身上所有傷口瞬間炸裂開來,像是無數螞蟻鉆進皮肉的刺痛。
她吃力的扶在水槽邊,咬牙顫顫巍巍的艱難的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李鬼,猶如受傷的野獸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能猛沖過來,被周茵眼里的狠戾所震懾,李鬼眼里閃過一絲驚慌,可還是兀自鎮定。
“他媽的,真有種啊。”
他大聲謾罵著,以期增加點氣勢。
“可惜……”李鬼嘴角撇著,似乎真為周茵趕到惋惜一般。
“好好看看外面的太陽吧,明天估計見不到了。”
周茵扶著水槽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將右腿抬離積水的槽底,水漬順著小腿往下淌,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濕痕。
每挪動一下,背上的鞭傷、肋下的棍傷便劇烈的撕扯著,疼得她渾身發顫,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混著身上未擦干的水珠滾進衣領,她死死攥著水槽沿,指腹蹭過滑膩的邊緣,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上,朝著窗口的方向挪去。
半截玻璃窗蒙著層灰,可外面的陽光還是執拗地鉆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茵挪到光影里,被那股暖意完全包裹,那些從骨頭縫里透出的惡寒竟是淡了幾分。
她緩緩閉上眼任憑陽光灑在臉上,空氣里散發著無以名狀的惡臭味和血腥味,水珠順著發梢、衣角不斷滴落,在腳邊積起小小的水洼,可周茵臉上卻透著近乎詭異的寧靜,仿佛身上的疼、周遭的惡臭,都與她無關。
斜對面的李鬼瞥了她一眼,眼神里藏著說不清的打量——這女人被折騰了這么多天,沒哭沒鬧,剛才從水槽里出來的那股子韌勁,當真是對得起她支隊長的名號。
他沒多想,抬腳就往外走。
身后三人已經欺身上前,準備再次捆綁周茵,或許明天真的見不到太陽了吧。
“三月六日,東三區,早上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