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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分頭去找!”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慢慢往巷子深處去了。林夏等了足足五分鐘,直到聽不見任何動靜,才敢慢慢從干草垛里爬出來。身上沾了不少干草屑,頭發里也纏了幾根,她胡亂拍了拍,剛要直起身,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矮胖男人的聲音:“這邊!我看見她頭發了!”
林夏魂都要飛了,這幾個人跟以往那些逮她的人還不太一樣,兇神惡煞的,要是落到他們手里,估計要吃苦頭的。不敢多想,林夏轉身就往巷子另一頭跑。盡頭是一道矮墻,她助跑幾步,踩著墻根的石墩翻了過去,落地時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但她不敢停,咬著牙直跑。
“快追!她翻墻了!”墻那頭傳來翻躍的聲音,林夏咬著牙,朝小路跑。那條路鋪著碎石,兩旁是齊腰高的野草,霧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五米。她跑著跑著,忽然聽見左邊傳來水流聲,應該是村邊的小河。
她靈機一動,往河邊跑了幾步,故意在濕泥地上踩了幾個深腳印,然后轉身鉆進了旁邊的玉米地。玉米稈已經枯黃,葉子摩擦著她的臉頰,劃出一道道細痕。她彎著腰,在玉米稈之間穿梭,盡量讓自己的身影藏在秸稈后面。
身后的追逐聲漸漸遠了,林夏跑了大概十幾分鐘,直到腿酸得像灌了鉛,才敢停下來喘口氣。她靠在一棵玉米稈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
確定那幾個人沒有追上來,她才慢慢直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霧好像散了一點,能看見遠處的山影。她記得剛才跑過的小路應該能通到村外的公路,只要到了公路,就能攔到車,就能離開這個可怕的村子。
她沿著玉米地邊緣的小路往前走,路越來越窄,兩旁的野草也越來越高。她不敢走太快,生怕又遇到什么人,但心里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催著她快點、再快點。她總覺得身后有人在跟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可每次都只有空蕩蕩的小路和搖晃的野草。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于,她看到了小路的盡頭——那是一個斜坡,坡下面就是公路!
她心里一陣狂喜,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下斜坡。風在耳邊呼嘯,她只想著快點到公路上,快點攔到車,根本沒注意到公路上正有一輛車駛來。
“嘀——嘀——”刺耳的喇叭聲猛地響起,林夏才驚覺過來,下意識地想往旁邊躲,但已經晚了。小車的燈光晃得她睜不開眼,她只覺得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整個人飛了起來,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鼻梁上的眼鏡瞬間被撞飛,鏡片摔在地上碎成蛛網,鏡架彈出去老遠,手中的相機掉了出來,鏡頭摔得粉碎,身上的外套被車輪帶過,沾滿塵土和油污。林夏躺在冰冷的公路上,渾身都疼,她想動一下,伸手去抓飛出去的帆布包,卻發現腿根本不聽使喚,她抬起頭,迷糊中看見遠處的追蹤她的人在觀望,也看見司機慌慌張張地從車上下來。
她忽然覺得很疲憊,眼皮越來越重,最后,她閉上了眼睛。
第2章 病房理的老賴
消毒水的味道裹著清晨的涼意在病房里漫開,林夏是被左腿的刺痛扎醒的——睜眼努力的抬起身子,定睛一看,左腿被石膏裹得硬邦邦的,吊在架子上。她伸手去夠床頭碎掉的眼鏡,撿起鏡架晃了晃,剛想翻個身,就聽見隔壁床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她戴上眼鏡偏頭一瞧,瞧見個穿病號服的女人:陽光為她鍍上一層細碎的金芒,額角貼塊紗布,眼神冷得像冰雕,正垂著眼對著筆記本瘋狂輸入,修長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噠噠”響,周身都裹著“別惹我”的氣場。
門口突然炸出個慌慌張張的聲音,“葉總!對不住對不住!霧太大我沒注意有人,這才撞了!”
林夏耳朵一豎,探頭看見昨天那司機嚇得都快哭了,像等候發落的罪人。被叫做“葉總”的女人終于抬眼,眼神淡得像沒放鹽的湯,微不可聞的輕嘆,“人沒事?”
“隔壁床這小姑娘腿折了,您撞到頭暈了過去,額頭蹭破點皮,不過醫生檢查了就是皮外傷……”司機偷瞄了眼葉清冉的紗布,聲音更小了,“葉總,您罰我扣工資吧!”
葉清冉把筆記本隨手一蓋,微閉著眼倚躺下身子,聲音沒有起伏,“不用了,醫藥費我出。你先回吧,下午的會議替我出席,明天再給我辦理出院。”
司機又看了眼林夏,點頭哈腰的放下手中的食物,“不好意思小妹妹,你相機,眼鏡都壞了,多少錢我賠你,另外告訴我你監護人的聯系方式。”
林夏看了一眼,見隨身的帆布包臟兮兮的躺在床頭柜,伸長手抱在身上拍打,“司機大哥,你別慌,我命硬著,孤兒,已成年,沒監護人,賠錢就行。”她咧了咧嘴,露出兩顆小虎牙,眼角的笑紋里全是少年人的鮮活,半點悲傷的影子都尋不見,仿佛“孤兒”這兩個字,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標簽。
葉清冉的目光終于落在女孩身上,她明明渾身是傷,卻像株被風吹過的野草,韌勁十足,還帶著點沒心沒肺的機靈——仿佛身上的劇痛,都不過是場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司機愣了愣,沒再支聲,偷偷望向旁邊的葉清冉,退出了病房。病房瞬間靜下來,只剩輸液管微弱優勢“嘀嗒”響。林夏偷偷瞄著葉清冉的側臉——這女人一幅生人莫近的氣場,側臉線條冷硬又熟悉。她盯著這張好看的臉,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光——是葉清冉?!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葉清冉轉頭看過來。
林夏心里一慌,趕緊低下頭,假裝疼得齜牙咧嘴,指尖卻悄悄攥緊了拳頭。
她眼珠轉了轉,清了清嗓子,突然扯著嗓子喊,“哎呀。”
葉清冉眉峰動了動,卻沒看她。
林夏又“哎喲”一聲,故意把石膏腿晃了晃,“疼死我了!我這腿不會廢了吧?我一個大好青年腿要是瘸了,以后可怎么活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