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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三菜一湯，賣相一般，卻很香。小狗被香味熏醒，搖搖晃晃地走到桌邊，眼巴巴地看著她們。

“不能給它吃。”林夏說，“太油了。”

小狗“汪”了一聲，像是在抗議。

“它有名字嗎？”葉清冉問。

“還沒有。”林夏說。

“你想一個？”葉清冉看著她。

“你想吧。”林夏說。

“那叫——”葉清冉想了想，“叫‘小光’怎么樣？”

“為什么？”林夏問。

“因為它在花田里找到你的時候，天很亮。”葉清冉說，“也因為……”她頓了頓，“你現(xiàn)在，也在慢慢亮起來。”

林夏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點很淺的笑，“好。”

“那就叫小光。”

小光似乎聽懂了，搖著尾巴在她腳邊轉(zhuǎn)了兩圈。

……

吃完飯，阿光在客廳里跑來跑去，最后在沙發(fā)一角趴下，很快又睡著了。

林夏洗完碗，回到客廳，看見葉清冉正把電腦放在茶幾上，屏幕上是一堆文件。

“還忙？”林夏問。

“嗯。”葉清冉說，“還有點收尾工作。”

“你可以在書房忙。”林夏說。

“我在這兒。”葉清冉說，“你要是想說話，可以隨時叫我。”

林夏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在沙發(fā)另一端坐下，抱了個抱枕，盯著小光發(fā)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葉清冉。”

“嗯？”葉清冉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

“你說，”林夏慢慢說，“人真的能‘活過來’嗎？”

“什么意思？”葉清冉問。

“就是——”林夏想了想，“從那些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里，徹底走出來。”

“從那些罵名，那些傷害，那些被毀掉的日子里，重新活一次。”

葉清冉看著她，“你覺得呢？”

“以前，我覺得不能。”林夏說，“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傷疤就在那兒，怎么可能當(dāng)沒發(fā)生過？”

“可今天站在花田里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也許，人不一定非要當(dāng)沒發(fā)生過。只是……可以試著，不再被那些事情牽著走。可以試著，把那些傷疤，當(dāng)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葉清冉?jīng)]說話，只是看著她，她知道，林夏終于要把心里的那些秘密說出來了。那些壓在她心底多年的愧疚和痛苦，終于要重見天日了。

“你知道嗎？”林夏忽然笑了一下，“以前我總覺得，我是活在我媽陰影里的人。我覺得，我的人生，就是她悲劇的續(xù)集。我活著，只是為了證明，她有多慘。可今天站在花田里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她年輕的時候，也曾經(jīng)那樣笑過，那樣跑過，那樣自由過。她的人生，不只有那幾年被關(guān)在林家的日子。”

“她也有過，只屬于她自己的、干凈的時光。”

“那我呢？”林夏看著葉清冉，“我是不是，也可以有一段，只屬于我自己的人生？不是她的續(xù)集，不是林家的污點，不是誰的證據(jù)。只是——林夏的人生。”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本來就可以。”

“以前你沒有，不是因為你不配。”葉清冉看著她，眼里滿是心疼和憐惜，“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被允許過。”

“林家不允許你擁有自己的人生。”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憤怒，為林夏，也為她的媽媽，“那些流言蜚語不允許你擁有自己的人生，它們只想把你困在過去的陰影里，讓你永遠(yuǎn)無法抬頭。”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葉清冉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夏的手。她的手很涼，卻很柔軟。“現(xiàn)在，你可以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