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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冊的最后一頁,沒有畫,只有一行字:我循著你的足跡,走了一遍你走過的路。葉清冉,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葉清冉捧著畫冊,終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陽光落在她的背上,溫暖得像一場遲來的擁抱。
可她知道,那個循著光而來,又葬身在黑暗里的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第132章 你的生日,是盛夏的季節
判決下來之后,葉清冉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頭。
她不再去公司,不再接電話,連那封被她翻得卷了邊的信,也不再看。溫予初上門時,發現她家里燈都沒開,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外賣,已經干得發硬。她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精致卻冰冷的殼。
“清冉,你這樣不行。”溫予初皺著眉,把外賣收走,“至少吃點東西。”
她沒有回應,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得讓人心驚。
直到那天,殯儀館打來電話,通知她:案件相關程序結束,林夏的遺體可以火化了。
她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拽回了現實。
“火化?”她握著電話,聲音發抖,“誰同意的?誰讓你們火化的?”
那邊被她吼得一愣,耐心解釋了流程。她一句也沒聽進去,只丟下一句“我馬上過去”,抓起外套就沖出了門。
殯儀館的走廊白得刺眼。葉清冉一路沖到冷藏室外,看見幾個工作人員正推著車往里走,臉色一下子變了,“等等!”
陳默站在一旁,眼圈通紅,顯然也剛得到消息不久。他看著葉清冉沖過來,擋在車前面,整個人幾乎是本能地想護著那扇冷藏柜門。
“葉清冉。”陳默叫了她一聲,嗓子干得像砂紙,“手續已經走完了,她……該走了。”
“不行。”葉清冉搖頭,聲音發顫,“她還沒……她還沒跟我說再見。”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有些為難,“葉小姐,這是規定……”
“規定?”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卻冷得嚇人,“你們把她丟在冷柜里這么久,現在跟我說規定?”
陳默看著她,眼里的心疼一點點被焦躁替代。他幾步上前,一把抓住葉清冉的衣領,聲音陡然拔高,“你讓她走吧!她已經等了很久了!”
葉清冉被他晃得眼前一黑,耳邊嗡的一聲。
“她從二十年前就開始等,等一個公道,等有人為她媽說一句話,等你看她一眼。”陳默紅著眼,一字一句,“她把命都賠進去了,才換來今天的判決。你以為她愿意躺在這個冷冰冰的地方,看著你這樣折磨自己嗎?”
他的手越抓越緊,指節泛白,“葉清冉,你醒醒吧!你再這樣,她怎么安心走?!”
“夠了。”溫予初上前,一把拉開陳默的手,語氣里帶著壓到極致的克制,“你想讓她也倒在這里?”
陳默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別過頭,一拳砸在墻上。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葉清冉慢慢站直了身子,指尖還在發抖。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轉身,對工作人員低聲道,“……先等一下。”
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那個沾著血漬的帆布包,又從里面取出那件藍白校服,指尖撫過胸口的繡字,喉嚨發緊。
“幫我……給她換上。”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再幫她化個妝,像她還活著的時候那樣。”
工作人員愣了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化妝間里,燈光比外面柔和一些。林夏安靜地躺在那里,臉色蒼白,卻不再有血污,也不再有傷口。葉清冉站在一旁,看著化妝師一點一點為她描眉、上腮紅、涂口紅,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件藍白校服被小心地套在她身上,略顯寬大,卻莫名合適。葉清冉忽然想起畫冊里的那一頁——走廊盡頭,逆光而立的身影。
原來,她早就替自己選好了,要以怎樣的模樣,再見到她。
化妝師退出去后,房間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葉清冉從包里拿出一卷用牛皮紙包著的畫,輕輕展開。那是她費了很大力氣,從林家老宅、甚至是闕若晴當年的老同學那里,一點點找回來的——是闕若晴畫的畫,里面有一幅向日葵,筆觸大膽而熱烈,金黃色的花瓣幾乎要從紙上跳出來。
她把畫輕輕放在林夏胸前,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鎧甲。
“這是你媽媽的畫。”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誰,“她畫得真好。”
“這些,是判決書……”
她伸手,替林夏理了理有些亂的碎發,指尖在她冰涼的臉頰上停了一瞬。
“見到你媽媽,替我問聲好。”
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么,輕聲道,“對了,我查到了你的生日。是7月12日,是盛夏的季節。”
她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到眼底。
“我會聽你的話,好好吃飯。”她一字一頓,“少點應酬,按時睡覺。”
空氣安靜得近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