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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壽公主站在宮門口候著林戚,她的明艷包藏著幾分禍心,從前林戚看不出,而今卻發覺那禍心藏的那樣淺,自己當年真的瞎了心了。
“大人。”永壽公主朝他走了兩步,而后立在他身前:“回朝這一路都在想,那時少不更事。若見了大人第一句該說些什么?適才見大人遠遠走來,經年舊事在頭腦中跑馬燈似的過,竟發覺什么都說不出了。”
林戚聽她這樣說,眉頭一皺,身子朝后退了一步,朝她笑笑:“倒是不必說。”
“大人可還恨我?”
“不恨。”林戚淡淡一句不恨,繞過她,進了宮。
永壽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直的脊背,心中對他愛而不得的恨意又多了些。
于是快走幾步到他身邊:“昨日進城,聽聞皇上為大人擺擂,最終竟是一個粗鄙之人勝出,多少為大人不值。”
林戚聽她這樣說,終于停下步子,看著她:“想來公主打聽的不夠仔細,打擂那日,第三題是下官出的,那女子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個頭比其他女子高。但下官還是出了這樣一題,說白了,是下官看上了。還請公主不要對她出言不遜。”
“當真要娶她?哪怕我風塵仆仆為你而來?”
林戚冷冷看她一眼:“娶定她。”
“無論我做什么?”
“無論公主做什么。”
“你敢嗎?敢單獨見我嗎?”
“不敢。”
林戚言畢加快腳步去面圣。承允見他與永壽公主一道進來,知曉他二人已見過。
于是也不多話,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免禮,賜座。”
林戚緊抿著唇坐下,伸手去接宮女遞來的茶杯,永壽卻狀似無意,手指擦在他的手背上,而后偏著頭看她。有恃無恐。旁若無人。
林戚將茶杯放下,再不去端。
永壽公主的無狀逃不脫承允的眼,他笑著問永壽公主:“昨日問皇姐這回回長安城后的打算,皇姐說想覓一個如意郎君嫁了。朕連夜命人將長安城的才子搜羅來,適才一一看過,還真有一些入了朕的眼,不如皇姐自己掌掌眼?”
而后將冊子遞給永壽,卻被永壽按下:“皇上話只說了一半,皇姐說的是:要嫁給丞相林戚,請皇上幫忙做媒。”
“前些日子擺擂臺,全長安城的百姓看著呢,朕不能出爾反爾。”
“那便不急,改日再議。”永壽忽然笑出聲,而后看著林戚:“與丞相大人這么多年不見,即便要熟絡,也需一些時日。此事倒是不必操之過急。”
端起茶碗輕輕啜了一口:“韃靼前幾年養了二十萬精兵,王爺臨死前還問過我:這二十萬精兵可能護著我朝邊境?”
說完朝林戚輕輕一笑:“大人猜我如何說的?”
“公主如何說的?”
“我說:自然。”永壽說完輕笑出聲:“這些年在韃靼受的苦,是否能將功補過?若人生重來一回,那時我不會那樣選。皇上和大人看我如今笑的輕巧,卻不知這些年我過的什么日子。即是過了這么多年苦日子,而今回來了,自然想要甜。”
若是不遂我的愿,他日韃靼大軍入境,怪不得我了。她的弦外之音林戚和承允聽到了,彼此看了一眼。
是承允先笑出聲:“皇姐當年遠嫁,可謂救了朕一命。而今皇姐回來了,自然事事要順著皇姐的意,否則對不起皇姐為朕付出的一切。”
“那皇姐要多謝皇上體恤了。”永壽公主說完站起身:“這一路風塵仆仆,想來三五日亦歇息不過來。”
而后欠了欠身朝外走去,臨行前掃了林戚一眼,轉身而去之時唇角漾起一抹寒冷笑意。
承允見她走遠,方問林戚:“丞相如何看?”
“是否真有二十萬精兵,臣不知。臣只知曉永壽公主是帶著死士回長安城的。”
“暗衛亦說了此事。”
“是以那二十萬精兵,離長安城尚遠,當真有,打就好了。從前臣就要打,一直被壓著,幾年前打那仗亦不清不楚。眼前重要的是那些死士,到底是奔著誰來的?”
林戚說完眉頭皺了皺:“從前她說話向來藏著,而今好似有了底氣。”
“見招拆招吧!若真到那一步,我與先生,心是在一處的。”
林戚進宮之時,琉璃出了相府。出了相府一直走,直走到朱雀街。
她上過一回擂臺,長安城的百姓都認得她,眼在她身上快速掃過,而后扭頭與身邊人說著什么。
這種眾星捧月之感著實令琉璃不自在,轉頭問一旁的司達:“你們大人在長安城風頭這樣勁?即便……他……一把年紀了?”
司達被她問的一愣,剛想答她,只見一個細瘦的漢子迎面而來,看著與常人無異,那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頗有些嚇人。
司達將琉璃拉到身后,輕聲對她說道:“姑娘走在我身后吧,朱雀街上人多,不定何時被沖撞一下,又惱不得,只能吃啞巴虧。”
琉璃哦了聲,走到司達身后,眼掃過那個細瘦的漢子。他眉眼細長,這長相,怕是得往北走才有。
這些年在紅樓練下的認人的本事,這會兒倒是派上用場了。那漢子打她身旁經過后并未停留,而是徑直走了,當真看不出什么異樣。
她吊兒郎當在朱雀街閑逛,看準了一個門面,心中盤算著回去該如何與林戚商議。
再回身之時,一個女子走上前來,生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這張臉,多年前的琉璃也有。是永壽公主。
永壽公主走上前輕聲與司達說話:“司將軍,好久不見。”
司達彎身給她請安:“見過公主。”并未與她寒暄。
而永壽捻著蘭花指輕輕點了琉璃的方向:“這位姑娘便是贏了擂臺那位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