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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謝謝您。”
片刻后,冬忍跟老師們打過招呼,拿著自己的材料離開了辦公室。
雖說心里早有猜測,但直到今日塵埃落定,她才真正領悟那個人消失的原因。
一旦廣闊的太平洋將彼此隔開,斷了所有能聯(lián)系對方的手段,兩人似乎就只剩下漸行漸遠。
這一刻,她慶幸近期不去姥姥家了。
被獨自拋在空屋里,在回憶里反復打轉的人,何嘗不是另一種坐地為牢?
她決定有一段時間,都不再想這個人了。
這非常困難,但她必須適應,一如她無數次適應生命中巨大的變化。
她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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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律所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本該是夜深人靜的時刻,一通跨洋電話卻突然打了進來。
楚無悔瞥了一眼號碼,沉默許久,直到鈴聲又響了好幾次,才將其拿起來。
她握著電話,開門見山道:“考慮好了么?”
“驄驄不肯在國外讀高中,他最近一直鬧,要回北京讀書。”
“……”
這段時日,楚無悔和陳遠華為離婚的事反復拉扯,好在她早有預料,具備充足的耐性。
對方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可以牢牢地抓住兒子。
那天,陳釋驄發(fā)著高燒,還需臥床休養(yǎng)。楚無悔不可能就此事,跟對方交流意見,只能自己先行離開。
接著,魏彥明去世,家里又有一大堆事涌過來,她不得不請假在家,處理父親葬禮的諸多事宜,實在無暇顧及其他了。
陳遠華要帶陳釋驄出國,楚無悔毫不意外,甚至能猜到,陳家人一定會在兒子面前詆毀自己,比如她如何無理頂撞孩子爺爺,又如何拋下孩子遠走高飛。
即便陳遠華不說這些,陳家的長輩親戚也絕不會少說,這點她心里比誰都清楚。
只是她懶得解釋,她跟他們不一樣,沒興趣去扭曲孩子的判斷。
她沒軟弱到需要夸大其詞,強行逼迫誰站隊,哪怕那個人是她的兒子。
“嗯,知道了。”楚無悔漠然道,“我得提醒你,不愿意走協(xié)議,就只能訴訟了,拖時間也改變不了什么。”
“如果我把驄驄送回來呢?”
陳遠華道:“讓他回到你身邊,但離婚協(xié)議里面,撫養(yǎng)權必須歸我,孩子姓氏也不能改。”
楚無悔略一沉吟,接著輕蔑地笑了:“你們老陳家真是在乎傳宗接代啊,漂洋過海都習性不改,也算是另一種不忘本了。”
“……你現在非要這么跟我說話么?”
“不然呢?”
陳遠華深吸一口氣,又道:“所以你接受么?撫養(yǎng)權歸我,他高中跟著你,就在國內讀書,以后再跟著我。”
“可以,我接受,撫養(yǎng)權歸你。”
楚無悔面無表情道:“不過,作為一名律師,我必須提醒你,孩子滿十八歲成年后,原則上不存在撫養(yǎng)權問題,也就不存在跟著誰的問題。”
不管陳釋驄的撫養(yǎng)權最終歸誰,等過了三年,他就能自由,重新做選擇。
陳遠華語氣黯然:“……那就到時候再說,聽他自己的意愿吧,我好歹也是當爹的,總不能真將他綁了。”
楚無悔:“什么時候回國?”
“下周。”陳遠華似乎聽到什么動靜,猶豫道,“等一下……”
“他好像聽到我們打電話了,你要跟他聊幾句么?”
“……好。”
電話里隱約傳來敲門聲,還有父子間小聲的交談,讓楚無悔的心顫了一下。
盡管她強作鎮(zhèn)定,但許久未見兒子,確實不知道對方是如何看待自己。
他會氣她的不告而別么?向她抱怨在國外的經歷?還是詢問她為何選擇離婚,甚至沒向他透露一點消息?
許久后,電話似乎到了另一人的手里。他深吸了一口氣,卻遲遲沒有說話。
一陣沉寂,悄無聲息地在母子間彌漫。
最后,楚無悔率先打破了沉默,佯裝無事道:“這才出去了多久,中文都不會說了?”
下一秒,少年的聲音終于響起,略微發(fā)顫,摻雜鼻音:“媽,我能不能回去?”
“我保證,以后好好學習,不惹你生氣了……你出差很忙也沒關系,我就待在姥姥姥爺家里……”
“我不會拖累你的事業(yè),你想做什么都行……”
他語氣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祈求,話語卻像刀刃似的,狠狠戳進她心里。
楚無悔的眼圈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