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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生志搖頭晃腦，一拍手：“嘿，您還真別說，細算下來，我那片區(qū)的房子，漲幅真沒家里這邊快，里外里我還是虧了！”

楚華穎被兒子的話氣得夠嗆，走了兩步，干脆別過頭去：“不可理喻。”

“媽，城里那套房子，您想給大姐就給大姐，我也懶得再計較了，可這次村里拆遷，您總得公平一點吧？”

楚生志追上前去，哀道：“輝輝上學本來開銷就大，現(xiàn)在補習班多貴啊。是，我沒本事，沒法像大姐那樣掙大錢，給孩子最好的條件，周盼的生意也不好做，我們倆晚上都愁得睡不著覺，可我跟您抱怨過這些難處嗎？您來家里住，吃的用的，我找您要過一分錢嗎？”

“我一直覺得，做兒子的，孝順母親是天經(jīng)地義。可說到底，您老了最后指望誰？還不是得靠我給您養(yǎng)老？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總得偶爾替我想一想吧？”

楚華穎徹底怒了，震聲反駁：“我不用你養(yǎng)老！我不用任何人養(yǎng)老！我老了就到敬老院去，我誰也不靠！”

她指著兒子的鼻子，厲聲罵道：“你跟你舅舅簡直一個德行，滿嘴謊話！平時說得天花亂墜，把我捧得多重要，說以后要做我的依靠，可一到關(guān)鍵時刻就變了，假的，全都是假的……”

“不提錢的時候，就跟我講血濃于水，一提到錢，什么親情都沒了！我已經(jīng)上過一次當！”

楚生志無可奈何：“媽，您怎么能這么想？咱們可是一家人啊！”

“那我問你，這些話你怎么只敢私下跟我說？今天說的這些事，你敢當著你姐、你妹的面再說一遍嗎！？”

“……”

楚華穎冷笑：“想要錢，還要讓我做惡人。”

這一回，楚生志同樣歇斯底里起來：“媽——我到底是哪兒做得不夠好，要被你指著鼻子這么罵？你拍拍胸脯，捫心自問，別人的兒子能做到我這地步嗎？村里頭好幾家處理拆遷的事，連老人的意見都不過問，有誰家爹媽能像你這樣的！？”

“你逼我吧，你就接著逼我吧，非得逼死我才行嗎？說什么我想要錢，我看是你想要錢，當年才那么逼我舅，逼得他早早就沒了！”

“再說了，這塊宅基地是你的嗎？這是我舅的宅基地，他當初說了，要留給楚家的男丁，本來就該是給我的，憑什么分給別人？你以后去掃墓，看著我舅的墓碑，不覺得有愧么！？”

屋內(nèi)陷入一陣沉默，他的聲音在破舊的屋子里回蕩，撞在斑駁陳舊的磚墻上，只讓人渾身發(fā)冷。

楚華穎僵在原地，似乎深感荒謬，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瘋了，真是瘋了。”

她轉(zhuǎn)過身去，往屋外面走：“我不跟你扯，你要真有膽量，跟你姐說去。”

楚生志吵嚷結(jié)束，一時也沒了力氣，沒再去追母親。

屋外，楚華穎望著荒廢的院子，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覺得這地方處處跟自己犯沖。

多年前，她在這里

和兄長爭執(zhí)不休，如今又輪到跟兒子鬧翻，仿佛這輩子最糟心的事，全都扎堆發(fā)生在這兒，讓她越發(fā)不愿踏足。

幸好這里很快就像自己家一樣，也要被拆了。

一如那些愛的人，恨的人，最終都變成死人，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心神混亂間，楚華穎腳下被什么東西一絆，整個人跌倒在地，腦袋“咣當”一聲撞上了硬物。

緊接著，她聽見兒子倉皇奔出屋外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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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忍是在學校得知姥姥住院的消息的。

她在校門口等到了打車趕來的陳釋驄，兩人隨即一同乘車前往醫(yī)院。

醫(yī)院走廊里，冬忍很快找到了楚有情，詢問起情況：“姥姥怎么樣？”

楚有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具體情況還得檢查，才能有結(jié)果。”

陳釋驄：“怎么突然就摔了？在哪兒摔的？”

楚有情：“說是在村里收拾東西時摔的，先就近看了一下，又趕緊轉(zhuǎn)院過來，你媽正在審你舅舅呢。”

兩人順著楚有情示意的方向，果然看到了楚無悔和楚生志。

楚無悔冷臉蹙眉，楚生志怯懦低頭，顯然也在等待醫(yī)生出來說明情況。

第86章

半晌后， 醫(yī)生從病房里走出來，這才召集家屬，說道：“搶救還算及時， 但摔倒造成了顱腦損傷，可能會引發(fā)單側(cè)肢體偏癱， 需要等患者醒來，休養(yǎng)幾天后，再觀察情況。”

楚無悔猛地一怔：“偏癱？”

楚生志趕忙追問：“大夫， 那我媽還能徹底痊愈嗎？”

“有些人半年到一年內(nèi)能顯著恢復，完全正常， 但也有些人可能會遺留行走不便等后遺癥。患者年紀較大，具體還得看后續(xù)的康復情況。”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炸得眾人腦袋嗡嗡作響。

楚華穎向來健步如飛， 做事雷厲風行，恨不得天天忙里忙外。

冬忍實在無法想象姥姥偏癱，沒法利落行動的樣子。

楚有情：“請問我媽大概什么時候能醒？”

醫(yī)生：“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她最近需要家人陪護， 要是家里沒人能來的話， 找個護工也可以。”

楚有情望向姐姐和哥哥：“我最近沒事， 能來……”

楚無悔：“我也能來， 但再找個護工吧， 我們不一定懂怎么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