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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機旁的矮盆里也擺上了水仙花，那是冬忍和陳釋驄最近種下的。如今， 修長碧綠的葉片向上挺立，頂端開著幾朵白黃相間的小花，散發(fā)著柔和的清香。

楚華穎許久沒回家， 被楚有情攙扶著，顫顫巍巍走到沙發(fā)邊， 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坐下。她環(huán)顧四周，嘆道：“家里變成這樣了啊。”

楚有情笑著應(yīng)道：“還是自己家舒服吧。”

楚華穎點了點頭。

楚有情又喚道：“寶寶，驄驄， 你們倆把電視給姥姥打開，一起坐著看會兒吧。”

冬忍從廚房出來，將水杯放到老人面前：“好的，這是姥姥的杯子。”

陳釋驄則拿起遙控器：“您的御用電視操控員來了。”

過了一會兒， 楚生志等人也來了。

客廳里， 周盼和楚明輝跟眾人一起看電視， 楚生志卻有些別扭， 總在人群外徘徊， 不時偷瞄老人的臉色。

恰在此時，楚無悔從屋里出來， 朝弟弟妹妹招了招手：“你們過來一下。”

楚生志和楚有情都面露不解，但還是走了過去。

屋里，三人站在桌邊。

楚無悔抽出兩份文件，分別遞給兩人：“都看看， 沒異議的話，我就準(zhǔn)備去辦公證了。”

楚生志低頭查看，等看清正文內(nèi)容，嚇了一跳：“姐，這份遺囑是……”

“媽的意思。”

魏彥明離世得突然，家里人當(dāng)時都沒心理準(zhǔn)備，自然也沒接觸過遺囑。

如今楚華穎還在世，卻要討論她的身后事，更讓兩人有些接受不了。

楚生志和楚有情默默看著，楚無悔站在旁邊也不催促，靜候兩人消化情緒。

片刻后，她見兩人都翻完了，問道：“看完了？”

“……看完了。”

楚無悔頷首，又道：“對了，媽現(xiàn)在住的這套房子，說是過世后留給我，我仔細想了一下……”

楚生志當(dāng)即抬頭，望向楚無悔，像在等什么。

楚無悔見狀，只一撇嘴角，輕笑道：“我確實想要，也該我拿。”

“你們要是覺得不公平，想怨誰的話，就怨我吧。”

這一下，楚生志猶如被針扎破的氣球，呼啦啦地漏了氣。

“怎么會？確實是姐你該拿的，我覺得挺公平，沒問題。”他干巴巴地笑道，“有情覺得呢？”

“我也沒問題。”

楚無悔繼續(xù)說明：“至于折子上的存款，媽以后還有開銷，就先用著，她的意思是以后分給三個孩子。”

“要是輝輝考上大學(xué)，冬忍讀了博士，會從里面各自多拿一萬塊，也算兌現(xiàn)媽當(dāng)年的承諾。”

“我家那個繼續(xù)讀書估計沒戲，也就不考慮了，你們都沒意見吧？”

“沒意見。”

“……沒意見。”

“但是姐……”楚生志遲疑地試探，“一家人真要分這么清么？又不是不來往了？”

楚無悔揚眉，不緊不慢道：“來不來往，跟分不分清也不矛盾，你們都可以來，只要媽還在，房子就不是我的，我總不可能把你們趕出家門。”

“……也是。”

或許是礙于楚無悔在幫大隊處理村中拆遷的事，楚生志并不敢在此刻多說什么，老實地閉了嘴。

楚無悔將文件袋封好，拍板道：“那就這樣，過段時間準(zhǔn)備好材料，走流程的時候通知你們。”

三人又聊了幾句，楚生志先出去了，楚有情卻沒有動。

楚有情摸了摸桌上的文件袋，瞄了楚無悔一眼：“現(xiàn)在對你弟那么心平氣和？”

“怎么？你對你哥有私憤，想要挑唆我，整治他一通？”楚無悔調(diào)侃，“有仇自己去報，不要借刀殺人。”

楚有情：“只是忘不了你揪他頭發(fā)的樣子罷了。”

畢竟，楚無悔前不久還想將楚生志生吞活剝，此刻卻冷靜下來，像完全變了個人。

楚無悔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解釋道：“這是她的意愿，她想要的自由，所以我照做。”

“人沒法決定自己的親人是什么樣，更沒法決定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樣。世事難料，同樣的家庭環(huán)境也能養(yǎng)出截然不同的人。”

“站在我的角度，我是不理解的，但站在她的角度，無論是否后悔，她把子女帶到世上，傾注

一生去承擔(dān)責(zé)任，而這責(zé)任又變成了枷鎖……”

“不管我對她兒子有什么看法，我想幫她擺脫枷鎖，讓她自由。”

“為了我，為了她，也為了所有跟我們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