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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家主婆沒打也沒罵,反而要幫她尋個好人家,說不能耽誤她的終身大事。潘金蓮不敢胡亂答應,只是一個勁地表忠心。說小的只想伺候主子,什么人都不想嫁。
家主婆依舊笑笑的,一臉的佛相:“哪能呢。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不能一輩子當個燒火丫頭吧?”潘金蓮只好發問了:“娘要把小的嫁給誰呀?”
家主婆高聲說道:“也不是什么外人,就是紫石街的武大郎。這武大本本分分的,是個過日子的人,嫁給他算你有福了。”潘金蓮有點擔心:“這個武大多大年紀?”
家主婆脆聲答道:“也不算大,才三十出頭。”潘金蓮繼續打聽:“他娶過妻室嗎?”家主婆也沒隱瞞:“娶過一個死了,后來就一直沒找。現在縣前賣炊餅,家道還算殷實。”
張大戶不停地擠眼努嘴,意思是別聽她忽悠。很顯然,他是知道武大其人的,但又不敢當面說明。只好通過各種暗示,希望潘金蓮能夠拒絕,結果人家卻不為所動。
不管怎樣,當個堂堂正正的老婆,總比偷偷摸摸要強吧。他既不能給自己名分,也不能給自己實惠,跟他能有什么奔頭?萬一激怒了家主婆,到時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那個武大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再差也是一個男人吧。現在她也不想出人頭地了,只求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關鍵是家主婆已經容不下了,真要抗爭只會死得更慘。
第二天傍晚,家主婆親自把她押上花轎。臨走前還流了幾滴眼淚,說什么處出感情了。可她不但把月錢扣了,連件舊衣服都不肯給,說武大家已經幫她治齊了。
直到此時她才覺出不妙,可外面已經吹吹打打了。潘金蓮也有一套新嫁衣,那紅紅火火的顏色,多少沖淡一點憂慮。只有張大戶在不停地跺腳,好一塊嫩羊肉啊,竟然掉進了狗嘴里。
該有的禮節也都齊了,這樣她的心也就踏實了。等到鬧房的鄰居走光了,有人拿秤桿挑開了蓋頭。她左看右看也沒尋到人,只有一個小矬子在眼前蹦跶。
潘金蓮心里一驚:“你是誰?”小矬子色瞇瞇地說:“大娘子,我是你相公啊。”潘金蓮啊地一聲驚叫:“你就是那個武大郎?”武大嗖地跳到了炕上:“是啊。”
這武大三分像猴,七分像鬼,根本沒個人樣。身高還不到三尺,站起來像口袋,躺下了像水桶。眼睛就跟沒長似的,只有一道小肉縫。鼻孔往上翻著,鼻毛全刺在外面。
兩條腿又短又粗,就像被鋸了半截,搞不清是大腿,還是小腿。皮膚更是又粗又黑,跟枯樹皮似的。難道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好姻緣?跟這種丑八怪還不如死掉算了。
武大還挺內行,上來就把要害部位掐住了,那意思就想上了。也許是乳房太大,也許是手掌太小,抓了幾次都滑開了。其間只揪住一點皮肉,疼得潘金蓮一激靈。
潘金蓮猛地掰開爪子,狠狠扔到了地上。就這樣武大還不罷手,一縱三跳又撲了過來。她一腳踹在了腰上,疼得武大半天爬不動。最后扯了一捆麥草,在灶間蜷縮了一夜。
那一夜潘金蓮也沒睡著,一個人“嗚嗚”哭到了天亮。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家主婆的陰險。她恨張大戶,更恨那個死不掉的家主婆,而這一切早遲都要清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