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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兒連忙叫迎春送信,讓西門慶不要赴宴。實在不行的話,就開本花賬糊弄一下。西門慶也覺得無顏面對,只好到鄭愛香那里躲躲。小廝前后請了幾趟,下人都說不在家。
想到這幾個月的表現,他更加確信兩人有奸情。因為家里沒有知心人,他只好找吳銀兒商量。吳銀兒聽了眼睛一亮,說她和李桂姐玩得挺好,也許能打聽到什么。
花子虛當即表示:“銀兒,如果你能幫我坐實了,我就娶你做正頭娘子。那東西黑了我幾千兩銀子,我不能輕易饒了他。‘通奸’可是項大罪,那是要蹲大獄的。到了那時候,不但我的銀子可以如數追回,西門慶的家產也得歸我大半。”
就在他積極籌劃的時候,突然得了傷寒病,整天忽冷忽熱的。開始還能喝點小米粥,后來連床都不能下了。李瓶兒沒有效仿潘金蓮,還找大夫幫他醫治。
花子虛竟然疑神疑鬼的,要求吳銀兒過來伺候。李瓶兒聽了傷心至極,從此便甩手不管了。吳銀兒害怕傳染,只是幫他尋了一個郎中,叫什么胡大夫,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傷寒病傳染性極強,下人都不愿靠近。送飯也是放到床頭就走,想吃得爬起來。最終是餓死的,還是病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發現時已經渾身僵硬了,手腳都掰不直。
喪事辦得還算正規,該有的都有了,沒有把柄留給別人。此時花家兄弟怨氣未消,不但不會打抱不平,反而覺得死了更好。要是他愿意平均家產,也不會有那場官司。
外界盛傳是他們兄弟叁個氣的,因為在花子虛生病期間,沒有一個兄弟來看過。即使是花子虛倒下頭了,他們也是看一眼就走,那個態度連普通唁客都不如。
花子虛一死,李瓶兒便沒有顧忌了,一門心事要嫁西門慶。為了討好那幾個老婆,她是今天送鞋子,明天送衣服。就是燒點好吃的,也用食盒巴巴地送去,那種奉迎有點肉麻。
吳月娘自然明白,但她什么都沒有說。既然有人愿意孝敬,自己也樂得享用了。反正已經有了四個,再多一個無所謂。再說了,潘金蓮也太得寵了,需要有人搶點風頭。
李瓶兒倒是沒想爭風,對潘金蓮更是感恩戴德。因為有重孝在身,不方便上門致謝。家里死個人挺麻煩的,從咽氣那天就開始忙了,一直要煩七七四十九天。
每個“七”都要擺幾桌大酒,親親友友要吃要喝的。還得請和尚念經,請道士超度亡靈。有錢人稍微好點,窮人根本花不起。這種喪儀太昂貴了,很多人被弄得傾家蕩產。
女人守孝不能亂跑的,尤其在“守七”期間,應該天天哭靈才算正經。可她打聽潘金蓮要做生日,竟然坐著轎子趕去了。好在花家兄弟并不知情,不然非把她撕了不可。
你不哭不傷心可以,但不能招搖過市啊!當時“二程理學”盛行,對于孝道特別看重。尤其是妻子為丈夫守孝,條條杠杠特別多。違反一條都會遭人唾棄,有時還會惹上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