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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典恩和賁四拿到銀子,便興沖沖地趕去邀功了。進門往書桌上一放:“哥,這是弄來的銀子,都交給您老人家。”西門慶哈哈一笑:“我要這個干啥?你們分了吧。”
說完便把他女婿陳敬濟叫了進來,“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吧?做好了就盡快開業,不要再耽擱了。”陳敬濟躬身回道:“爹,早就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開業。”
西門慶大手一揮:“你找吳道士算一下,看看哪天是黃道吉日。”陳敬濟剛要退下,他又指著吳典恩說:“這兩位以后就在當鋪幫忙了。他們都是行家里手,你要多多請教。”
吳典恩一聽,連忙拉著賁四跪下。這回他們是真心感謝了,那個頭磕得“梆梆”直響。謝完了西門慶,他們又過來與陳敬濟見禮。然后又客氣一番,這才告辭回家。
到此為止,這口惡氣才算出了,可他還是覺得很窩囊。這個李瓶兒也太可恨了,居然不聲不響給他戴了綠帽。眼下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他不能把李瓶兒逼上絕路。
就這樣僵持幾天,李瓶兒那邊也沒動靜,搞不清是啥情況。其實,李瓶兒也很糾結,不知下一步怎么辦。就她現在這種情形,西門慶不要也很正常,誰讓自己不檢點呢?
就這短短兩個月,她竟然又嫁了一回。最后還驚動了官府,弄得滿城風雨聲名狼藉。讓她服軟并不是難事,她在西門慶面前一直就很卑微,關鍵是能否得到諒解。
那天她正在樓上悶坐,看到玳安從樓下經過,邊走邊向樓上亂瞄。她心里一動,連忙讓迎春去叫。隨后弄了幾樣酒菜,請玳安吃了飯。其間哭哭啼啼的,說自己如何后悔。
玳安心里是很同情的,說可以幫她探探口風。玳安知道主子想啥,他之所以要從樓下經過,就是想看李瓶兒反應。既然已經明確表示了,就可以向主子請賞了。
西門慶并沒有明確表態,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即使這樣,還是給玳安捕捉到了。之后便向李瓶兒建議,說八月十五是大娘生日,讓她想辦法套套近乎,也許還有轉圜余地。
李瓶兒一聽喜出望外,立即準備一份大禮,總共花了近百兩銀子。她自己不好出面,便讓老馮作為代表。老馮自然不能違拗,只能押著一大擔禮物過去賠罪。
其間觍著臉賠著笑,硬是把當初怎么生病,又怎么找大夫醫治,又怎么被騙說了一遍。西門慶聽了也很糾結,不知是要還是不要?要了吧有點惡心,不要又舍不得。
老馮還在不停地解釋,說與蔣竹山已經斷干凈了。還說李瓶兒現在怎么怎么后悔,請他無論如何要原諒一回。還回溯他們之間的恩愛往事,以期喚醒他的同情心。
西門慶惡狠狠地罵道:“現在想起我的好了?我有那么容易倒嗎?我西門慶強著呢!”然后便命令玳安,“明天你帶幾個小廝過去,把那個不要臉的抬過來。”
老馮賠著笑臉問道:“玩花樓蓋好了嗎?當初是專門為她蓋的,總不能讓給別人吧?”西門慶不耐煩地說:“什么‘玩花樓’、‘玩葉樓’,就在耳房里住著吧。”
第二天一早,玳安便領著小廝去搬東西。前后忙了叁四天,才搬個差不多。李瓶兒也是自己上的轎,一路上是冷冷清清凄凄慘慘,只聽到“沙沙”的腳步聲。
等她到了門口,連個接的都沒有。街坊鄰居都在邊上看著,一個個是議論紛紛。李瓶兒心里怕得要命,不知會有怎樣的災難。可現在已經回不去了,只能硬著頭皮等待。
吳月娘幾個都裝不知道,還管住丫頭不讓亂跑。只有孟玉樓有點心軟:“大姐,您是一家之主!您不出去接一下,她怎么好進來呢?萬一再賭氣走了,那笑話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