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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忽略了一點,我的左手受傷了,所以我剛剛用的是右手。”
他還在反駁,可她抓到了漏洞。
“言溯懷,我就先假設你是那個殺人犯吧。”杭晚揚起微笑,“你這樣說,就好像在承認,自己先前殺人用的都是左手。”
“……”
“但是之前的每一個死者,他們胸前的刀口,都很明顯是右利手所為。你熟悉刀具,應該也明白,左右利手作案的區別,對吧?”
“你又忽略了一點,杭晚。”他固執地辯駁,“我并不是只能用左手,只是比起右手更慣用左手。為了防止被人看出是左手作案,每次殺人時,我都會換到右手進行。這個道理不是很簡單就能想明白嗎?”
“傻子。”
言溯懷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沒有注意到嗎?”杭晚蹙眉看著他,“昨天,你想殺死陳奇的時候,你撿起刀。”
她回憶著他的姿態,緩緩開口,“如果你用右手殺了那么多次人,不至于連握刀的姿態都要調整那么久吧?下意識的反應不會騙人。獻祭殺人那樣精密的儀式,如果是你,肯定會使用更有把握的左手來進行。就像你殺死船員,殺死陸明鑫時候的一樣,一擊斃命。不是嗎?”
“這只是你的推測……”
“嗯,是啊。”杭晚笑起來,“但我也能有證據,你信嗎?”
言溯懷的瞳孔驟縮。
“那把刀不是你的。”她道,“或許和言家人有關,對嗎?同樣款式的刀,不止一把。”
她喘了口氣,在言溯懷說話之前猛地開口:“你不許打斷我!……付安安的死,你只是闖入兇案現場,發現了那把和你一模一樣的刀,所以你就把它拔出來了——就是我撞見的那個場面。”
“……”
“那把屬于你自己的刀,現在還在你自己的身上吧?只要我找出它,這就是最大的證據。”
“……”
“就藏在你的褲子里,對嗎?”
“……!”
望著面前少年的眼神,她明白了一切。他從未露出過這樣好讀懂的表情。她已經無需再多言語作為證據。
她知道那把刀就藏在他洗了數次,卻一直未曾換下的那條褲中。
或許在某個隱秘的夾層,但那不重要。
“證據充足。”她眨了眨眼,“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言溯懷?”
她雪白的皮膚反射著皎潔的月光,耀眼又圣潔。她一動不動,等待著他的回應。
而他看著她,內心撼動。
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他敗給她了。
她冷靜地對抗著他的悲觀,靠她永遠不會停下的大腦,靠她自己,一點點拼湊還原出事件的真相。
在沒有觀眾的審判現場,給他做了一場真正的無罪審判。
言溯懷看著她。
她是多么理性,可這樣的她又是多么可愛,多么美麗……
杭晚看著他。
不知為何,她感覺他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月光鍍在他身上,曾經利落的那些棱角似乎變得柔軟無比。
她上前一步:“言……”
言溯懷用動作強行打斷了她的話語。他實在忍不住,順勢拉過靠近的她,在呼嘯的海風中擁抱了她。
此刻他們站在島嶼的最高處,月光灑在他們的身上。
這個擁抱很有力,不帶一絲旖旎,只是世界在他面前被顛覆后的寬慰,是他找到存活意義的證明。
“晚晚……”他呼喚著她,顫抖著說出了他早就想說,卻不敢說的話,“晚晚……不是我……”
杭晚眨了眨眼。
她回抱住他,輕輕在他耳邊說了叁個字。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