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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時,風聲在耳旁呼嘯,像死神在耳邊低語。但下墜的速度很快,他們緊握雙手相擁在一起,恐懼并沒能追上她。
閉著眼,排山倒海的窒息感襲來。杭晚感覺自己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壓入了海面下。她屏住呼吸,感受到觸底反彈的浮力,拖著他們緩緩上升。
意識到即將重見天日的瞬間,言溯懷在水下吻住她。
只是雙唇相貼,好像在確認彼此的生命。
鉆出海面的瞬間,耳旁的風聲和浪聲一股腦地堆進耳膜。他們被浪潮裹挾著四處漂浮,最終在一個巨浪下狠狠撞往崖壁撞去。
言溯懷護著她,受傷的手臂撞在上面,疼得他悶哼一聲。
他想,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大概又要開裂了。
不過他們都還活著,已經是萬幸。
“抱緊我。”
他們在浪涌的間隙大口換氣。杭晚依言抱緊他,感受他拖著她的身體,對抗著浪潮的拉扯,一下一下朝某處游去。
在沉浮的間隙,她看清他們離前方洞窟的入口,越來越近。忽然一波浪涌過來,推著他們往里灌。幾乎在是進入洞口的一瞬,一股更大的浪從身后拍來,把他們幾乎整個掀起來,摔在一處稍高的巖石臺地上。
杭晚的膝蓋磕在濕滑的石面上,疼得倒吸一口氣,但好在不用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了。
言溯懷使了太久的力,筋疲力竭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起來。
“你先休息,我看看情況。”她擔憂地看他一眼,起身獨自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這個洞穴不全是天然形成的。有些地方是海水長年侵蝕掏出的穹頂,有些地方卻能看出開鑿的痕跡。人在純天然的基礎上,順著它的走向重新修整過,把狹窄的裂隙鑿寬,低矮的穹頂鑿高,讓它從一條天然的海蝕通道,變成能夠通行的路。
前方是一片黑暗,杭晚試著往里走,發現通道漸漸收窄,地勢也開始向上攀升,坡度不算陡,但濕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她沒敢獨自往前探,回到言溯懷身邊坐下。
兩人沉默著休整了一會兒后,言溯懷向她伸出手。她會意,抓著他扶他起來。
“你還好嗎?”她輕聲問。
“沒事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恢復了正常,“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體力有多好。”
杭晚頓時想起那些沒羞沒臊的記憶。她不知他是否在意有所指。
但看他微笑的弧度和眼里的光芒,八成是。
想到曾經做過的那些事,貼在一起的手臂頓時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也就那樣吧。”她輕哼一聲。
“哦,也就那樣。”言溯懷沒反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里驀地閃過一絲促狹。
杭晚心中警鈴大作。她覺得下一秒他肯定又要說出什么虎狼之詞,連忙用正經的話語堵住了即將開啟的不正經話題。
“好了言溯懷,你也休息夠了。我們往前走走看吧。”
“嗯。”
他們的狀態都不好,在剛才被沖擊著撞上無數次崖壁,兩個人都有些磨蹭破皮,也有些地方磕碰到,此刻開始逐漸顯出青紫。
但求生的希望讓他們不得不繼續前行。他們攙扶著彼此向前走去。
前方的道路仿佛沒有盡頭一般,高低起伏。有些路段是干的,腳下是碎石和積灰。有些路段地勢低矮,又要趟水,海水從石縫間滲進來,漫過腳踝,冰涼刺骨。
走了一陣,前方出現兩條岔路。
“怎么還有分岔口啊……”杭晚深深嘆了口氣。
哪一條路才是正確的?
不過她仔細觀察了一番——
左邊的洞壁更規整,地勢向上攀升,需要攀爬而上,像是通往人工修整過的區域。右邊的則更窄、更原始,濕氣更重,隱隱能聽見水流的回聲,通向更深的黑暗。
“說不定有一條走到盡頭是死路,一條是通往島外的通道。”言溯懷猜測。
杭晚點點頭,也給出她的預測:“我感覺右邊這條路可能會更長。”
沒有理由,就是感覺。
“其實我們走哪邊都行,有不對勁回頭就成。但是……”言溯懷看向左邊的路,“這條路的坡度大,需要向上爬,還有滑墜的危險,對體力要求會比較高……”
他沉默片刻,提議道:“晚晚,你在這兒等著我,我去左邊這條路看看情況,如果是通路,我會回來叫你。”
“好。”杭晚點頭。
她不是不擔心他會遇到危險。
但她相信他。
“乖,等著我。”臨走前,他快速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在她反應過來前,他就轉身鉆入左邊的岔道,快速攀上了高處,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杭晚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被他吻過的地方像是在發燙。
她尋了塊地方坐下,黑暗中,洞頂滴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她聽著這聲響,默默在心里估算著時間。
不多時,她聽見一陣動靜,忙不迭起身,就看到言溯懷回來了。
“你猜我發現了什么?”
他故作神秘。
杭晚想了想:“回到島上某個地方了?”
“嗯。”
“是不是花田那里?”
“嗯,差不多吧。猜得還挺準,晚晚。”言溯懷勾起唇角,“道路盡頭有一間門,推開就是那間核心中控室。”
核心中控室?
杭晚想起花田盡頭的那扇門,想起那個自毀程序,那張島嶼地圖。
“所以,那間房里也存在暗門?”
“對,而且也是單向的。”言溯懷嗤笑一聲,“只能從這一側打開。”
杭晚也跟著嗤了聲。
“言崢這個老陰比,還真是到處設置各種暗門。不愧是幕后黑手言家的人——”她嘲諷著,忽然想到自己攙扶著的這位也是言家人,登時有些尷尬。
“我這么說是不是……不太好……”她面上有些發熱,卻聽見言溯懷開口——
“不,你說得對。”他勾起一絲比她的諷意更深的笑,“言家就是這樣一個家族。”
杭晚怔了怔,就聽到言溯懷說:“我剛剛崴了腳,不過還能走路。不耽擱了,你攙著我一起吧。可以嗎?”
“好。”她任言溯懷將右臂勾搭在自己肩上,重量壓上來,她故作嫌棄地撇撇嘴,“言溯懷,你真重。”
其實他很輕,比她想象中輕很多。
他輕笑一聲,貼到她耳邊:“辛苦了,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