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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看啊,陸公子是真心實意待您的。他為了您,連家中老夫人都鬧翻了,還陪您在客棧住了小半個月呢。”彩云一邊整理妝奩,一邊慢悠悠地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陳淺聞言,心中只覺得好笑。陸鉞是陸家這一輩中最有出息的子弟,他父親陸容是興王府儀衛司典仗,而他更是自小就做了興王世子的奶兄,深得信任。陸家怎么可能真的放棄他?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的幾句氣話,即便是自家祖母,又能有多大份量。
更何況,陸鉞私下早就對她交過底——他與祖母本就不親近,幼時還曾受過這位祖母苛待。若非如此,憑著陸家官眷的身份,他母親也不至于自請入府,做了一名乳母。
“唉,不知上天何時也能賜我一個如意郎君。不求如陸公子待小姐這般癡心,只要有他十分之一的好,我便心滿意足了。”彩云在一旁故作感嘆,字字句句都在替陸鉞說好話。
陳淺正在重新繪制那本《房中錄》,聞言,提起毛筆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少犯些戀愛腦,我看你這小丫頭是春心萌動了。也罷,改日我讓陸鉞替你尋個踏實可靠的郎君,再為你備上一份豐厚嫁妝,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
“我不嫁!”彩云嚇了一跳,連忙抱住陳淺的胳膊,生怕她當真將自己打發出去,急急道:“我要一輩子伺候小姐!小姐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哦?最重要的人?”陳淺似笑非笑地瞥她,“那你說說,我這個‘最重要的人’,被你賣了多少錢?”
彩云嘿嘿一笑,豎起兩根手指。
“二兩銀子?”
她又比了個“十”。
陳淺挑眉:“二十兩?”好個陸鉞,居然背著她藏了這么多私房錢?
“不是啦,”彩云小聲嘀咕,“是二十個銅板。”
“二十個銅板你就把我賣了,還在我面前給他說好話?!”陳淺簡直氣笑了,更傷自尊的是——自己居然就值這個價?
“二十個銅板不少啦,能買好幾串糖葫蘆呢。”彩云撇嘴,“再說了,陸公子被小姐你管得嚴嚴實實的,他身上本就沒余錢,這二十個銅板,還是他找陸明賒來的……”
陳淺徹底服了,被陸鉞這一人一仆逗得沒了脾氣。
……
“什么糖葫蘆?”
正說著,陸鉞推門走了進來。他朝彩云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出去。
彩云趕緊朝他眨了好幾下眼睛,想提醒他“賄賂”之事已經暴露,也不知道這位陸二少爺能不能領會。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還是退了出去。
“彩云怎么了?眼睛不舒服?”陸鉞有些莫名。
陳淺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鉞走到她身后,展臂將她摟進懷里,下頜輕輕抵在她肩窩,總算如愿以償。他含住她柔嫩的耳垂,低聲問:“身上……干凈了沒有?”
陳淺臉頰微熱,輕輕點了點頭。
他舒了口氣。昨夜世子在畫舫之上盡興而歸,他卻在畫舫甲板上吹了一夜冷風,滿心惦念的就只有回來抱她。還好,她的小日子終于過去了。
陳淺忽然輕輕嗅了嗅:“你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不是你平常的味道。”
陸鉞心里一緊。今早送世子回府后,他明明在王府沐浴更衣才回來的,不該還留著脂粉氣才對啊!
“是肥皂的清香,還挺好聞的,你換香皂了嗎?”
陸鉞懸著的心這才落下。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聽她語氣一轉:“你昨晚到底陪世子去哪兒‘逍遙’了?竟然一夜未歸!”
“不過是尋常畫舫,陪世子聽曲飲酒罷了。
“那曲好聽嗎?”
陸鉞連忙搖頭。
陳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顯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