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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會武功……”李環(huán)慌亂掙扎。
陸鉞卻不給他分辯的機(jī)會,拎住他后領(lǐng)便如提小雞般將人拽出房門,徑直來到院中。未等李環(huán)站穩(wěn),一記重拳已攜風(fēng)而至,結(jié)結(jié)實實落在他身上。
李環(huán)痛呼一聲,踉蹌倒退,嘴角當(dāng)即見了血。“饒、饒了我吧……我不知何處開罪了陸舍人!世子……世子救命!”
這全然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擊。陸鉞接連叁拳,拳拳到肉,卻皆避開要害,只令他看起來狼狽不堪。叁拳過后,陸鉞收勢,心中疑竇已消——此人確實手無縛雞之力,莫說反抗,連他五分力道都承受不住。
晉珩倚門看著,頗覺無趣地打了個哈欠:“真是乏味。”
本以為能看一場像樣的對打,誰知這人弱得不堪一擊。他對陸鉞道:
“奶兄,王德才一案,你回去寫個詳細(xì)的呈文上來。李懷畢竟是母妃派來的人,我也好拿著呈文向母妃交代,免得她誤會我冤枉了好人,生了嫌隙。”
世子晉珩擺擺手,面露倦色,“我乏了,回去歇會兒。你自便。”
呂福趕忙上前攙扶。世子離去后,下人們方魚貫而入,默然收拾書房狼藉。
“是,世子。”陸鉞躬身行禮。
待世子走遠(yuǎn),他看向身側(cè)的陸明。稍頃,陸明無奈,終自懷中摸出一錠銀子,約莫一兩。
陸鉞接過,連同自己隨身的上好金創(chuàng)藥,一并遞給癱坐在地、嘴角滲血的張懷吉,
“你既受了傷,我會向世子稟明,替你告幾日假。這幾日好生將養(yǎng),待傷勢痊愈再來伺候。”
“……是。”張懷吉低應(yīng)。
陸鉞與陸明轉(zhuǎn)身離去。下人們遠(yuǎn)遠(yuǎn)看著,無人敢上前。張懷吉攥著微涼的銀錠與藥瓶,嘴角這才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
墨鳳書鋪吳掌柜女兒吳月娥失蹤的消息,在張家迎親隊伍抵達(dá)時驟然炸開。
花轎空置,紅綢委地,一場喜事轉(zhuǎn)眼成了鬧劇。
吳掌柜與張府管事當(dāng)場便吵得面紅耳赤,兩方家仆也推推搡搡,險些動起手來。罵得口干舌燥了,便各自暫歇,咕咚咕咚灌下幾碗涼茶,抹一把嘴,又叉腰對峙,準(zhǔn)備再戰(zhàn)。
一片混亂中,陳淺悄步上前,將備妥的畫作交予吳家仆役,低聲催促結(jié)算書款。吳掌柜正焦頭爛額,無心糾纏,揮揮手便讓賬房先生“算盤”抬出一口木箱——里頭銀錠已碼得整齊,正是早先談妥的數(shù)目。
無人察覺,一道纖影已趁先前人仰馬翻時,閃身躲進(jìn)了陳淺的馬車。帷簾微動,再落下時,車廂里多了一道壓抑的呼吸。
車輪轆轆,駛離這是非之地。行過兩條街巷,吳月娥從簾隙間瞥見那道蹲在墻角的熟悉身影——是李平安。她鼻尖一酸,伸手便要掀簾,卻被陳淺輕輕按住腕子。
“別急。”
果然不過片刻,吳掌柜便帶著一眾下人及張家的人洶洶沖來,圍著李平安要人。
“說!月娥在哪?”
李平安茫然搖頭。他確未見到心上人,便是見到了,也絕不會吐露半分。
可眾人哪里肯信,推搡呵斥不過幾句,不知誰先動了手,拳腳便如雨點般落下。李平安只能護(hù)著頭蜷在地上。
車內(nèi),吳月娥死死咬著衣袖,淚水洶涌而出,渾身顫抖著便要沖下去。陳淺一把按住她肩頭,沉靜勸慰:
“你現(xiàn)在下去,便是自投羅網(wǎng)。我這番相助,你這番奔逃,連同李平安這頓打——所有這些,頃刻便成徒勞。你仍會被押回去塞進(jìn)花轎,他則會被扣上拐帶之罪,扭送見官。到那時,誰能救他?誰又能救你?”
字字如針,扎進(jìn)吳月娥耳中。吳月娥聽了進(jìn)去話,她動作一滯,強(qiáng)忍悲慟,仿佛被抽去筋骨般軟下來,只睜著一雙淚眼,透過簾縫死死望著那蜷縮的人影,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陳淺暗自松了口氣。
那廂,吳掌柜等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雖什么也沒問出,但吳掌柜一行人卻仍不肯罷休,又一窩蜂沖去李瓦匠家中翻找。
那是城西一間矮舊瓦房,李平安本是孤兒,幸得一位姓李的老泥瓦匠憐憫收養(yǎng),傳授其手藝,才得以長大糊口。老匠人前年過世后,這兒便只剩他一人,家中除了一床一灶、幾件破舊工具,別無長物。
眾人闖進(jìn)去,翻箱倒柜,踢蹬砸摔,連墻角水缸都被推倒砸碎。最后一點謀生的家伙什,在粗暴的踢打下四分五裂。
吳掌柜丟了女兒,張家沒了新娘,兩股邪火無處可泄,盡數(shù)傾瀉在這間徒有四壁的破屋,與那個無依無靠的泥瓦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