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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生媚早就知道,其實香港才是莊得赫的大本營,在那里,天高皇帝遠,莊家管不到他,回了北京,就會像那天在高爾夫球場一樣執行莊家父母給的任務。
陸萬禎口中說的他老子,就是他爸爸就在香港,或許給莊生媚算名字的人就是陸萬禎的爸爸,這位不在北京現身的人要么是在大陸有事情背身上不敢回,要么就是真的世外高人。
莊生媚更傾向于前者,畢竟看著陸萬禎的行事作風,不像是一個好人。
經理上來了兩瓶花雕,莊生媚知道黃魚要配花雕,剛剛莊得赫點菜的時候沒有說黃酒,她差點就要說不如試試黃魚配花雕。
原來莊得赫都知道,新榮記的餐前小菜的脆鱔,因為陸萬禎不吃所以不上,黃酒不說也知道他的習慣。
可她記得莊得赫從前不愛吃中餐,他是個很西化的人,他喜歡吃西餐里的隱藏菜單并以此為榮,他的FACEBOOK里經常出現的是一張張西餐廳和酒吧的照片。
但從經理的反應看,莊得赫明顯是這里的常客。
莊生媚胸口忽然堵住了,她還記得她曾經擁有的產業——那間希爾頓,她愛吃的餐廳——新榮記,這些她曾經擁有過的,莊得赫全都霸占了,覆蓋了她的痕跡,像是炫耀爭奪的戰利品一樣,讓莊生媚覺得頭暈目眩。
她身體中涌上一股不甘,或許是前世的她在作祟,一份爭強好勝的心又要涌出來。
憑什么呢?她死了,留下莊得赫一個人在世界上享受?
她忽然涌起了把這些都拿回來的念頭。
雖然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放棄了,但這個念頭卻像火一樣燒過,留下了一片灰色的痕跡。
突然,她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你也是行,莊生媚這個名字你這么不想聽到,還要改個名。”
陸萬禎正笑著拍他的肩膀,莊得赫低頭淺淺抿著唇,不是笑,好像只是無奈。
“嗯。”他聲音很悶:“是,我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莊生媚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攥緊了,面上卻一點不顯。
或許……她和莊得赫真的是要不死不休了嗎?
這就是……莊家人的宿命嗎?
一道瓷盤擺在了莊生媚面前,上面沒有任何菜,只有一個迭著的黃紙。
陸萬禎靠著椅背朝她揚下巴,示意她打開:“你的新名字,不好奇嗎?”
莊生媚壓住了自己有些顫抖的手,勉強露出一抹笑意,然后拿過那張紙,慢慢打開。
紙上寫著一個很平常的名字:許硯星
“怎么……把姓也改了?”莊生媚看著陸萬禎問。
后者攤手:“莊兒要我改的,我奉命行事。”
莊得赫問:“不喜歡?”
“沒有。”莊生媚搖頭。
她把那張黃紙迭好,又一次放回了盤子里。
菜一道一道都差不多上齊了,莊得赫動了筷子陸萬禎才動,兩人全程沒看一眼莊生媚,好像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他們又聊了起來香港的公司,陸萬禎問他:“你打算裁人啊?”
莊得赫嘴里含著菜,含糊地嗯了一聲。
陸萬禎砸砸嘴說:“這樣是不是太過河拆橋了?”
莊得赫又夾了一口菜說:“你覺得我為什么要裁他們?”
“為什么?”
“當年莊生媚的事情,他們沒有一個人跟我說有什么不對的,人都死了才來告訴我,這種效率我能養他們七年,已經仁至義盡了。”
莊得赫說這忽然看向莊生媚:“你怎么不吃?”
莊生媚聽他問才拿起筷子,看著一桌子菜,最后伸向了手邊的那個帶魚。
帶魚要吃中段,她面前的這盤帶魚是一整條,這像是給不懂的食客吃的,不像是給莊得赫上的。
意識到這是一個試探之后,莊生媚的筷子拐彎,夾起了旁邊的乳鴿。
莊得赫收了目光繼續和陸萬禎聊天,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很平常。
但陸萬禎的視線依然存在。
這頓飯并不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