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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沒有信心今天能夠留下莊生媚的,想過了很多種情況,但最后能等來這個松動的時刻,僅僅是因為,莊得赫了解莊生媚。
他知道莊生媚的恨是朝著自己來的,那陰暗角落的箭矢都被她緊緊攥在手里,等待萬箭齊發的那天。
可是莊得赫不怕,在不知道莊生媚借尸還魂之前,他很生氣有人送了一個仿冒品給自己。
他從來沒有好好感受過這個人身上的溫度,他把這個人視作可以隨時丟棄的工具,只是因為他觸碰到了自己的逆鱗。
可是當他意識到,眼前的人是真的莊生媚的那一刻,皮膚的溫熱竟然像稀世的珍寶。
莊得赫在莊生媚走后,曾經去拜過很多寺廟,日本的,中國的,泰國的,東方的,西方的,可當別人問他求什么,他都會說別無所求。
他曾經是個唯物主義者,大概是因為莊魁章不信鬼神,世上若有鬼神,那莊家便被夜夜索命。
可是他又為什么會去寺廟呢?
大概是,愛有金石。
莊得赫的心蠢蠢欲動,莊生媚的脈搏在他掌心緩緩跳動,規律得像是從前的每一道幻夢。
良久,莊得赫無暇看表。
莊生媚終于輕輕吐出一個音節:“好。”
她蒼白的額頭上還包著紗布,眼睛里卻跳躍著永不熄滅的火光。她微微揚起下巴看向莊得赫:“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做?”
莊得赫靠近了一些,木質香水的味道淡淡地飄過來,他眉眼松懈下來,在燈光的照射下竟然看出幾分欣喜。“葉懷才一會晚些會過來給你換藥,等他走了我們再說這個事好嗎?”
莊生媚轉身要走向自己的臥室,但莊得赫沒有半分要動的意思,他牽著莊生媚的手腕,讓她半分走動不開。
莊生媚投去一個冷漠的眼神,莊得赫這才又說:“到客廳去。”
沒有商量,不過比之前的態度好太多了。
莊生媚也懶得再說話,轉身走向客廳,坐在了沙發上。
莊得赫坐在離她不遠的另一邊沙發上,垂下眼說:“我知道你不信我。”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明天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莊得赫對上莊生媚探究的眼睛:“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妹妹,我說過你們很像。”
莊生媚心中咯噔一聲,放在大腿上的雙手微微攥緊。
但莊得赫話鋒一轉道:“但她死了,就葬在八寶山下的墓地內,我爸不允許她進主園,是我用盡了力氣,給她尋了一個好地方。”
“她的忌日已經過了,我工作太忙,竟然沒有顧上去看看她,明天我有時間,想帶你一起去。”
莊得赫歪頭看向她,見后者沒有拒絕,莊得赫笑了:“下午跟我朋友們吃頓飯,有些人你見過的,葉懷才,陸萬禎都去……”
“我不會去的。”
莊生媚的話讓莊得赫的笑容一時顯得有些尷尬。
但莊得赫沒有生氣,他只是喉結微微上下,然后道:“……好,那我自己去。”
他正要繼續說,大門的密碼鎖滴滴響,葉懷才帶著醫療箱走了進來,看見他們正面對面坐著,絲毫沒有感覺到奇怪,他徑直招手叫莊得赫:“Jon,你過來一下。”
莊得赫起身前,輕聲對莊生媚說:“一會兒就好。”
葉懷才和他兩人走到了陽臺上。
月光正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在瓷磚地板上,莊得赫的陽臺空空蕩蕩,像他曾經的內心一樣,空空如也。
葉懷才熟稔地遞給他一支煙,順手點燃,語氣平靜地開口:“你不會真覺得,這個女人是莊生媚吧?”
莊得赫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你猜到了?”
葉懷才沒做聲,拿出一個淺藍色文件夾遞給莊得赫,后者接過,在月光下打開,隔著煙霧,看見上面的白底黑字的檢測報告,轉手卻笑著合上。
“我當然知道她們DNA比對不上。”莊得赫說著垂下眼,取下煙看向葉懷才。
“如果我說,她的靈魂在這具身體里,你會相信嗎?”
葉懷才難以置信地直起身看向莊得赫,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你瘋了莊得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