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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扣著她的后腦勺,把人死死按向自己,唇齒相撞的瞬間帶著近乎兇狠的力道。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卷著她的舌尖糾纏,吮吸得嘖嘖作響,像要把這些年所有壓抑的憤怒、隱忍、以及那點近乎病態的渴望,一股腦全灌進她嘴里。
莊生媚被吻得幾乎喘不過氣,脊背抵在冰冷的保險柜上,金屬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和他滾燙的胸膛形成劇烈對比。她本能地想推拒,手卻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病床上,女人又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被什么驚擾到的動物,干澀而虛弱,卻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
莊得赫卻像完全沒聽見。
他吻得更深,牙齒輕輕咬住她的下唇,扯開時帶出一絲銀絲,聲音低啞得近乎破碎: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他額頭抵著她的,濕發上的水珠不停滴落,砸在她臉上,像冰冷的淚。
“你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為我找到了趙一成我能什么都不問嗎?”
莊生媚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莊得赫要把趙一成帶到她面前,卻什么都不點破——他是在等她自己承認,等她自己把那層最后的面紗撕下來。
可她不能。
一旦承認,她就徹底輸了。
莊生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忽然勾唇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既鋒利又脆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知道又怎么樣?”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刺,“莊得赫,你不也一樣在裝嗎?你把我帶到這里,不就是想讓我看看母親嗎?不就是想要提醒我……我永遠都不能擺脫這個姓氏和血緣關系嗎?你又把她當什么?工具嗎?”
她故意把“母親”兩個字咬得很重。
莊得赫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松開她的手,卻沒有后退,反而更緊地貼上來。
泳巾早已松散,邊緣危險地滑到腰際下方,滾燙的硬物毫無遮擋地抵在她小腹上,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那驚人的熱度與尺寸。
他低頭,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
“我沒把她當工具。”
“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的痛苦。”
莊生媚愣住。
這是她第一次,從莊得赫嘴里聽到這樣的話。
“想讓你知道,我當反復徘徊在什么樣選擇之間,我面臨了怎樣的痛苦,為什么……當年沒有回應你的感情……”
莊生媚忽然覺得可笑,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熱。
她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卻沒推動。
莊得赫像一堵墻,紋絲不動,只是低頭看著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痛苦的裂痕。
他沒有放開莊生媚的意思,反而垂下肩膀,雙膝著地跪在了莊生媚面前。
沒有開燈的房間像一個巨大的封閉的盒子,莊得赫夾雜著痛苦,垂下頭想要貼得更近一些。雙膝重重跪在冰涼的地板上,月光在他赤裸的肩頭鍍上一層銀霜。
他垂著頭,濕發遮住了眉眼,額頭幾乎要貼上莊生媚的小腹。
那姿勢卑微得近乎虔誠,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莊生媚低頭看著他,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莊得赫在他門親生母親的病床前,在滿地月光和那個女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中,就這樣一層一層把自己剝開讓莊生媚看。
他的呼吸噴在她腰腹的位置,滾燙而紊亂。
“莊生媚……”他的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喉嚨,“當年我不是不想回應你。”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里面有水光在晃,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那雙一向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像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軟肉。
“我是……不敢。”
莊生媚的指尖在發抖。
她想后退,卻被他雙手死死扣住腰,動彈不得。
“你知道我們是什么關系。”莊得赫繼續說,聲音輕得像在自白,“我不敢,我怕失去我有的一切……我不敢。”
“那你現在又為什么敢了?”
莊生媚終于發出了聲音,她的聲音顫抖,也啞得讓她自己都聽不出。
莊得赫猛地抬頭,雙眸中溢出驚喜。
她愿意回答,愿意問他,對他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垂憐。
莊得赫語速都變快了,他含著那一點喜悅,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說:“因為我后悔了。”
他好像一個在請求原諒的孩子,雙目中亮晶晶,閃著希冀的光芒。
病床上的女人又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嗚咽,像在回應,又像在嘲笑。
莊生媚忽然覺得荒謬極了。
她彎下腰,雙手捧住莊得赫的臉,強迫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時,像火與冰的碰撞。
“你后悔?”她輕聲重復,聲音里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笑意,“莊得赫,你知不知道,后悔這兩個字,對我來說有多可笑?”
莊得赫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有躲避,只是任由她捏著自己的臉。
那雙一向銳利的眼睛此刻濕潤得像要滴出水來,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落下。
“我知道。”他啞聲說,“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兩個字。但我還是想說……我真的后悔了。”
他伸手,想要抱住她的腰,卻被莊生媚猛地推開。
莊生媚后退一步,脊背再次抵上冰冷的保險柜。金屬的涼意讓她瞬間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冬夜的刀:
“后悔有什么用?當年你選擇的時候,可沒給我任何選擇的余地。你把我當什么?一個好用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去死的人?”
她越說越快,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里燃燒著這些年積壓的憤怒與委屈。
“現在呢?你把我帶到香港,帶到這棟房子,帶到……她的面前,就是為了跪下來告訴我你后悔了?莊得赫,你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了?就可以心甘情愿地和你……”
她的話忽然卡住,說不下去。
因為莊得赫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他動作極快,卻又帶著一種絕望的溫柔。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腦,把人猛地拉進自己懷里。
泳巾徹底滑落在地,他的身體毫無保留地貼上來,滾燙、堅硬、帶著泳池水的涼意和屬于他獨有的氣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徹底裹住。
“不是原諒。”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現在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他聲音悶而低沉:
“殺人放火也好,修橋補路也好,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去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拿來,只要你別……離開我。”
“我求你……我沒辦法再捱一個沒有你的七年。”
莊得赫淚水如雨,洋洋灑灑。
他17歲的時候,在美國上高中。
一堂詩歌文學課。
老師在讓學生分享自己最喜歡的文學作品,他最討厭的一個白男深情款款誦讀了一段:
I forgive what you have done to me,I love my murderer,but yours!How can I?
……
他吹了一聲口哨,揚聲說:you?
語氣輕蔑,惹得他們這一圈人哄堂大笑,平時傲慢的白男瞬間紅了臉,狠狠瞪了一眼他。
莊得赫不以為然,一如平日那般。
莊生媚離開的第五年,莊得赫夜深忽夢少年事,想起了這堂課。
他照著自己的記憶搜索了這句話的來處,發現竟然出自大名鼎鼎的《呼嘯山莊》。
他在周末的一個夜晚一個人默默看完了這本小說。
大腦中就只剩下一句話在回蕩。
別把我留在,沒有你的地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