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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軍的肩膀明顯松下來一點,聲音里多了一絲疲憊的信任:“……That’s the phrase. They only told me someone would e to connect, but not who or what you look like. Short-long-short at the table, right? You must be the one.”
莊生媚微微點頭,拉過椅子坐下,動作干凈利落。她打開手包,拿出微型閱讀器,語氣冷靜而直接,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我是來對接的。先把名單給我。我需要一頁一頁看完,確認沒有問題。我們時間有限,直接談最重要的部分吧。”
她眼神沉穩,像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李志軍緩緩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來一份棕色的牛皮紙文件袋,又厚又大,裝了不少東西。
他拿給莊生媚,后者一頁一頁認真看著,室內一時安靜到悄無聲息。
莊生媚把文件袋里的最后幾頁快速翻完,合上牛皮紙袋,聲音依舊平靜得像在討論一份普通合同:“這些材料我基本看完了。白家在軍隊經商和地產上的操作,證據鏈還算完整。但你剛才說的‘中高層陰陽文件’,硬盤里的內容我暫時帶不走——風險太大。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想讓我把這些東西怎么用?是直接交給莊得赫,還是有其他安排?”
李志軍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盯著莊生媚看了幾秒,突然低聲問:
“你還沒回答我……莊得赫為什么這么相信你?他以前從來不讓外人插手這種事。”
莊生媚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微型閱讀器收進手包,動作從容。
她抬起頭,直視著李志軍的眼睛,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絲探究:“你剛才說‘白家在瘋狂撈金’,還提到軍隊里的霸凌和幾十億的油水……我能理解你的憤怒。但你現在把所有東西都交給我,我來之前沒人跟我說東西會全部都交給我。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單純想揭穿貪污,還是……你還有別的打算?”
李志軍忽然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漲紅,眼睛里布滿血絲,聲音一下子提高,帶著壓抑了很久的暴怒:“什么意思?!我他媽為了揭穿這些貪污腐敗,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回也回不去,家也回不了!老子把命都搭進去了,結果呢?莊得赫那個王八蛋,說能保我,結果到現在還讓我藏在這個鬼地方!他幫不了我就直說,讓他滾蛋!”
他越說越激動,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聲音里滿是怨恨和絕望:“白家那些人把我當狗一樣耍,我忍了這么多年!現在我把證據全掏出來,他莊得赫要是連這點事都擺不平,就別浪費我的時間!我一片真心向黨,你們就這么對我!”
莊生媚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甚至連表情都沒太大變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暴怒的李志軍,像在觀察一個突然失控的變量。
她的呼吸依舊均勻,左手慢慢搭回白色手包上。
那里有一把袖珍手槍。
她隨時可以殺了這個男人。
她聲音冷靜,低低的,卻清晰地穿透了李志軍的怒吼:“李志軍,你先冷靜一下。莊得赫現在確實不在領事館里,但他安排我來,就是為了把事情辦妥。你對我的態度不像是要辦事的態度。”
李志軍喘著粗氣,還沒來得及回答,莊生媚身后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男人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戲謔:“看來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一點。”
幾乎同一瞬間,一片冰涼的槍口輕輕抵在了莊生媚的后腦勺上。
莊生媚的身體瞬間繃緊,但她沒有驚叫,也沒有亂動,只是緩緩松開手里的文件袋,目光依舊平靜。
她轉動眼珠,試圖從玻璃的反光里看清身后的人,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
李志軍看到這一幕,反而沒有意外,只是站直身體,聲音里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疲憊:“你答應我的……能讓我平安回去,對吧?”
身后的人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卻帶著壓迫感:“放心,我說話算話。”
莊生媚聽著那道聲音,確認自己從未聽過,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熟悉的、玩弄獵物的意味。
她沒有回頭,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九點四十多了,外面莊得赫應該已經在銀色賓利里等著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冷靜,甚至帶著一點點日常聊天的平和:
“你是誰?”
身后的人沉默了幾秒,然后低低地笑出聲,語氣里滿是嘲諷:“你不用知道我是誰。”
莊生媚忽然福至心靈,輕輕吐出叁個字:
“孟西白?”
身后的人沒有立刻回答,過了片刻,才用陰惻惻的語氣說道:“看來……莊得赫和你說了不少啊。”
莊生媚猜對了。
房間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沉重。
李志軍站在原地,臉色復雜,既有對孟西白的期待,又有對眼前局面的不安。
而莊生媚依舊坐在椅子上,后腦勺被槍口抵著,卻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聲音平靜地開口:“既然你已經來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李志軍把證據交給我,是想讓白家倒臺。而你孟西白一直在境外活動,現在突然出現,是來接手,還是……來搶人的?”
她的語氣不急不躁,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鋒芒,冷靜到不像是被槍指著腦袋。
整個地下室里,只剩下叁人的呼吸聲,和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