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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與張媽在壓抑的空氣中揣測著外面的風暴時,餐廳厚重的雕花木門突然被粗暴地推開。來人是翟風的私人保鏢阿豹。他身上那件黑色皮衣還往下滴著水,那張與其兄長阿彪有七分相似的粗獷臉龐上,此刻布滿了陰霾與掩飾不住的戾氣。他無視了山莊的規矩,大步流星地徑直逼近長條餐桌,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夏小姐,得罪了。”阿豹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粗礪且充滿壓迫感。他一只手按在腰間那鼓鼓囊囊的位置,態度卻并沒有多少恭敬,“先生來電話,說集團內部出了內鬼,南城那邊亂成了一鍋粥。現在山莊也不安全,我奉命立刻將您轉移到安全的地點。請您馬上跟我走一趟。”
*轉移?翟風現在焦頭爛額,怎么可能顧得上我?更何況,如果真是翟風的命令,阿豹為什么看起來這么急躁甚至帶著恨意?他難道是為了阿彪的事情來找我報仇的?*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掌心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但我知道,此刻絕不能露出半點怯懦。一旦離開這棟別墅,上了他的車,我就真的是案板上的魚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杯已經完全冷透的伯爵紅茶不輕不重地磕在骨瓷碟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我從那張高背天鵝絨餐椅上緩緩站起,身上那件純白色的絲質家居服雖然單薄,卻被我強撐出了一股不可侵犯的冷意。我沒有退縮,反而迎著他那兇狠的目光,踩著拖鞋慢慢走到了他的身側。
“內鬼?”我停下腳步,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近乎居高臨下的、充滿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這身濕漉漉的狼狽模樣,刻意拖長了語調,“你是說財務部那個手腳不干凈的老叁,還是……你那個畏罪潛逃的親哥哥,阿彪?”
阿豹的臉頰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兇光,那只按在腰間的手猛地收緊。
“聽說阿彪走的時候,卷了集團保險柜里不少現金,兩百多萬呢。”我像個被寵壞了、不知死活的無腦金絲雀,故意用最刻薄的詞匯去戳他的痛處。我微微偏過頭,看著他因憤怒而憋紅的脖頸,冷笑了一聲,“怎么,這筆巨款里,到底有沒有你阿豹的那一份啊?你現在急著要把我帶走,是替風哥辦事,還是想綁了我,去向你的主子換去國外的船票?”
“你個臭婊子,找死!”阿豹終于被這番話徹底激怒。他咆哮一聲,偽裝的恭敬被撕得粉碎。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粗暴地向前跨了一大步,試圖直接來抓我的頭發。張媽在角落里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完了……顧安,你在哪?*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本能地向后退去,脊背狠狠地撞在了冰冷的餐桌邊緣。
就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將碰到我頭發的瞬間,阿豹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發出極其尖銳、如同催命符般的震動聲。這突兀的鈴聲在劍拔弩張的餐廳里顯得格外詭異。阿豹的動作硬生生地頓住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沒有任何備注的號碼,原本暴怒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隨后轉化為一種極其荒謬的恐懼。
他死死地盯著我,接通了電話,沒有出聲。聽筒那邊似乎極其簡短地說了一句話,甚至連幾秒鐘都不到。但就是這短暫的寂靜,讓阿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握槍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他咽了一口唾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夾雜著極度的不甘與恐慌。隨后,他竟然什么也沒說,連滾帶爬地轉過身,撞翻了一把椅子,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外面的風雨中。
空氣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敞開的大門外傳來的雨聲。我脫力般地癱坐在椅子上,心臟狂跳不止。我知道,那是顧安。即使他不在我身邊,他那張無形的網,也依然將我死死地護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