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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晉辰給了她選擇,可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選擇。
因為公司的事,父親急得在書房里整夜整夜睡不著,連帶著母親也跟著睡不著覺。
第二天深夜,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裴雪歡看著手機(jī)屏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她顫抖著手指,敲下了叁個字,按下了發(fā)送鍵:
我愿意。
周五傍晚,裴雪歡按照地址,獨自來到了陸晉辰居住的半山別墅。她到的時候,陸晉辰還沒有回來。
出租車剛在雕花鐵藝大門前停穩(wěn),一位穿著得體燕尾服、氣質(zhì)沉穩(wěn)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來。陸晉辰顯然早有吩咐,這位陸氏的管家親自來到大門口迎接。
“裴小姐,您好。我是這里的管家,陳松。”陳管家對著她微微欠身。
裴雪歡有些局促地握緊了包帶,輕聲回道:“您好。”
穿過寬闊且花木繁茂的庭院,陳管家將她迎進(jìn)了別墅一樓寬大明亮的客廳。
一位面容和善的阿姨端著切好的水果和鮮榨果汁走了過來。這是陸晉辰搬進(jìn)這棟別墅以來,第一次單獨邀請年輕女孩來家里。阿姨心里難免有些好奇,但規(guī)矩極好,本分地沒有多問。
“裴小姐,先生交代過您還沒有吃晚飯。您喜歡吃什么?我現(xiàn)在去廚房準(zhǔn)備。”阿姨笑著問。
裴雪歡拘謹(jǐn)?shù)刈谌彳浀恼嫫ど嘲l(fā)上,搖了搖頭:“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阿姨細(xì)心地繼續(xù)問:“那有過敏的食物嗎?蔥姜蒜這些調(diào)味,有什么是不吃的?”
“我對芒果過敏,其他的都不會。”裴雪歡趕緊回答,生怕給人添麻煩,“您不用特別注意,我真的不挑食。”
“好的,我知道了,您先坐會兒。”林阿姨應(yīng)了聲好,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晚飯剛剛擺上餐桌,別墅的大門傳來了動靜。陸晉辰回來了。
他脫下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遞給管家,一邊單手解開領(lǐng)帶,一邊朝客廳走來。
裴雪歡立刻從沙發(fā)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陸總。”
陸晉辰腳步微頓,目光淡淡地掃過她蒼白的臉,只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去洗手。再出來時,他已經(jīng)換上了一套居家服。
他拉開主位的椅子,下巴微抬,示意她:“坐吧,吃飯。”
裴雪歡在離他最遠(yuǎn)的位置坐下,簡直如坐針氈。她全程低垂著眼眸,吃得很慢,也很少。
陸晉辰看著她進(jìn)食的模樣,微微皺眉:“菜不合胃口?”
裴雪歡捏緊了筷子,根本不敢抬頭看他:“不會……很好吃。”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晉辰又問,語氣很淡,卻直擊要害:“看到我,吃不下?”
裴雪歡全身猛地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怎么也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這么直白。就算事實真的是這樣,借她十個膽子,她又怎么敢當(dāng)著他的面說出口?
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和緊繃的脊背,陸晉辰的眉心皺得更深了。
其實在這兩天當(dāng)中,他甚至更希望她不要答應(yīng)。那天在咖啡館里說出“陪睡覺”那種粗鄙直白的話,很大程度上是故意嚇唬她,想要逼退她那點天真的自尊心,讓她知難而退。
只是因為在辦公室內(nèi)看見她的眼淚,一時心軟說要重談,弄得如今反而騎虎難下。
但他放出去的話,沒有輕易收回的道理。更不會真的僅僅因為她的幾滴眼淚,就不需要她的任何付出,無償幫她解決她父親的難題。
看著對面那個嚇得連筷子都不敢動的女孩,陸晉辰也徹底沒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白色餐巾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聲音平靜:“我吃飽了,你現(xiàn)在可以多吃一點。”
隨后,他直接起身離席,徑直上了二樓。
隨著他的離開,裴雪歡原本就混亂的呼吸徹底亂了。她全身一陣陣發(fā)冷,心下一片慌張——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因為自己表現(xiàn)得太抗拒,惹怒了他?如果他不高興了,裴家的事是不是就泡湯了?
她哪里還吃得下。
裴雪歡惶恐地起身離席。偌大的客廳中空無一人,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無助地站在通往庭院的推拉門邊。
過了一會兒,林阿姨出來收拾餐桌。經(jīng)過她身邊時,看著女孩單薄的背影,柔聲對她說道:“裴小姐,先生在二樓書房。上樓左轉(zhuǎn),第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