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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作業呢,你干嘛?”語氣還挺嫌棄的。
周洄瞟了眼倒映著幽幽熒光的書封背面,選擇視而不見,直入主題說:“楊老師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總逃課,怎么回事?”
此乃事實,無可抵賴,也沒什么深層原因。
周明晨靠在椅背上,盯著手里的筆,晃晃悠悠,一言不發,顯然一副消極抵抗的模樣。
周洄繼續說下去:“你爸爸不在家,你想和他賭氣的理由已經不成立。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討厭學習,更不是學不進去,不要為了一時意氣毀了自己的前途,嗯?”
臭小孩依舊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周洄點到即止,沒再多說討嫌,只在離開之前用指尖輕點了一下練習冊,輕飄飄留下一句:“書放反了?!?
周明晨:“……!”
房間門重新關上,叛逆的少年才終于扯了扯嘴角,嘀咕道:
“嘁,反正不管我變成什么樣子那個人都不在意,學不學的又有什么區別?!?
蛋湯做起來很簡單,沒五分鐘沈晚潮就關了火,從廚房出來,發現周洄不在外面,就轉去主臥找人。
推開門,沈晚潮先探了個腦袋進去,卻見屋里也沒人在。
浴室里傳來刷啦啦的水聲,看來是在洗澡。
沈晚潮正待離開,周洄隨手放在床上的手機忽然振動一下,屏幕亮起。
沈晚潮的動作停住,不知想到了什么,放輕腳步走到了床邊,將手機拿了起來。
手機是面容解鎖,剛對上沈晚潮的臉,就已自動解鎖,那條剛剛發來的消息便猝不及防呈現在眼前。
文驊:[文件]
文驊:這是離婚協議的草稿,你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老劉說可以幫忙代理你的案子。
短短一行話,沈晚潮掃一眼就讀完了,可他的大腦卻好一陣空白。
想也沒想,沈晚潮直接點開文件,草草瀏覽了協議的內容。
十分鐘后,沈晚潮坐在沙發上,望著對面墻上掛著的一幅色彩斑斕的后現代主義畫作呆呆出神。
他沒想到周洄居然已經做好了離婚準備。
這十分鐘內,沈晚潮的心緒幾變。
剛看見消息的驚訝很快過去,隨后他感到極度的憤怒,恨不得直接沖進浴室質問周洄到底為什么能這樣厚顏無恥。
明明是他先對婚姻不忠,和別人不清不楚,結果自己這邊都還沒想離婚,他卻已經咨詢了律師,甚至連協議都準備好了。
憤怒消退后,沈晚潮才終于冷靜下來,開始真正考慮和周洄分開的事情。
他們從長出第一顆牙之前就認識了,此后一直在一起,占據了彼此人生的絕大多數歲月。
沈晚潮過去三十七年的人生里,每一幕、每一個分叉路口,都有周洄的存在。
和這樣一個人分開,與剔骨剜肉無異。
沈晚潮緩緩垂下頭,窗外燦爛無盡的霓虹透過窗的折射落在他的一側臉頰上,卻于另一側留下了濃重到無法化解的陰影。
周明晨從房間里出來,一邊揉著肚子,一邊說:“什么東西這么香,有我的份兒嗎?”
小小的少年,生命中最大的事就是上學、吃飯和玩耍??粗兇獾讲徊匦氖碌拿嫒?,沈晚潮忽然覺得很羨慕。
收起胡思亂想,沈晚潮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臭小子說:“鍋里有湯,餓了的話冰箱里還有面包,你爸出來之后讓他把湯喝了,我先去休息了。”
“哦?!敝苊鞒侩[約覺得沈晚潮似乎不太高興,沒想好怎么問,那人就已經關上了房間門。
回到房間之后,沈晚潮俯趴著重重朝床上倒去,半張臉埋在鵝絨枕頭中。
思緒飄遠,沈晚潮想到了一個多月前,某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周洄和另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年輕人靠得極近,兩人姿勢曖昧,似是擁抱,由于角度太巧妙,若要說他們是在接吻也無不可。
陌生號碼除了這張照片之外,沒有留下其他任何信息。
沈晚潮留意調查了一下那天晚上可能出現在周洄身邊的人,鎖定了一個最有嫌疑的人選——周洄新招的實習秘書,姓名韓瑱,男性beta,才24歲。
由于照片上另一個人的臉被擋住,沈晚潮無法百分百確認那個人就是韓瑱。
沈晚潮不想錯怪無辜,因此不打算去找韓瑱詢問。
他本想直接和周洄對質,但就是那么巧,那段時間他剛在霍家太太的邀請下參加過一群富家夫人的下午茶會。
茶會上,夫人們不知為何就討論到了伴侶忠誠的話題上,太太們分享了很多他們知曉的八卦大瓜,誰的丈夫在外面找了人,誰又背著老公和其他人發生了什么……
話里話外,他們對此事竟是司空見慣。
席間,一位夫人繪聲繪色談起她的一位姐妹發現丈夫出軌后居然傻傻去對質,結果她丈夫早有離婚之心,干脆順水推舟。誰知離婚后,她屢屢請求都沒能再見孩子一面,丈夫原來的情人卻堂而皇之成了她孩子的后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