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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沈晚潮的時候,于燕歸和霍赟一樣,遲疑片刻。周洄把相同的說辭又拿出來說了一遍,于燕歸了然點頭,接著也沒有繼續作陪的打算,留下一句還有點事要處理,便再度轉身回樓上。
看著妻子的背影,霍赟不甚贊同地皺起眉,但終是什么也沒說。
吃過飯后,霍庭松和周明晨張羅著要玩游戲,便打開了客廳的大電視。
沈晚潮現在和他們才是同齡人,也跟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知為何,他現在整個人都有點疲乏,渾身沒勁,還犯困,靈魂出竅似的,估計是暈飯。
周明晨忽然說:“我把游戲機放在房間了,得過去拿。”
沈晚潮強自振作了精神,起身說:“我去拿吧,剛吃了飯,坐著積食,剛好走兩步。”
其實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兩個真正的十六歲少年從未體驗過積食的感覺,實在難以對沈晚潮的話感同身受,不過既然有人愿意跑一趟,他們當然樂見其成。
兩棟別墅相隔不遠,取個東西來回頂多也就五分鐘時間。
山莊的別墅從外部裝潢到內部格局和風格都大同小異,沈晚潮有種自己又走進了同一間房的微妙感覺。
他來到別墅二樓,本來應當空無一人的房間里忽然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沈晚潮心頭一跳,若非此刻天光大亮,他還以為自己步入了恐怖片現場。很快,他就認出了那道聲音的主人,是霍赟。
放下心來,沈晚潮循著聲音,來到了二樓的茶室。
茶室的門沒有關,于是在他身影出現的瞬間,屋里的周洄就看見了他,挑起眉毛,叫住了他:“你怎么過來了?”
沈晚潮走過去:“我來找周明晨的游戲機。”
進入茶室后,霍赟的聲音越發清晰,說話的內容也不可避免地落入了在場另外兩人的耳中。
“對我來說當然是你和默默最重要啊。你就別鬧脾氣了,我不是答應過你嗎,下周肯定陪你。”
聽上去對面似乎在抱怨什么,但霍赟回話的語氣不僅不見半點不耐煩,反而頗有種樂在其中的意思。
“買,想買什么都行。”霍赟的寵溺都快化作實質,“別生氣了,帶著默默去游樂園玩,散散心,嗯?”
至此,沈晚潮也猜到了電話對面那人的身份。
霍赟有個情人,情人給他生了個孩子,如今算來,孩子都已經有八歲了。
這事在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當事人也毫無遮掩的意思,甚至不少普通吃瓜群眾都知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晚潮的目光從霍赟身上移開,再度看向周洄,就變得格外凌厲。
周洄摸了摸鼻尖,莫名心虛,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小晨的房間在旁邊,你拿了游戲機去和他們玩吧。”
沈晚潮倒是不急,好整以暇地換了個坐姿,微笑著:“周叔叔這是在趕我走嗎?”
周洄于是更心虛了。
他的確不希望沈晚潮留在這里,和他一起聽另一個人的出軌現場。
霍赟是周洄生意上的伙伴,多年往來,也稱得上是好朋友。周洄不贊成他的感情觀,但利益捆綁,周洄又不可能因為這個事兒就和他斷絕關系。
自己的朋友當著自己愛人的面毫無忌憚地跟情人打電話,再加上周洄本就自認做過一件對不起沈晚潮的事,此時此刻真是如坐針氈。
那張燈光迷離、人物曖昧的照片,周洄并非全然不知情。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沈晚潮也已經知道。
畢竟拍攝者費這么大功夫拍了自己的“艷照”,卻沒有向自己這個當事人敲詐勒索,那么只有可能是把照片發給了作為合法配偶的沈晚潮,以求達到某種目的。
作為一名合格的愛人,周洄理應在知曉照片的存在之后,就和沈晚潮開誠布公好好解釋一番,免得他擔心,更免得他中了對方的計。
可周洄卻想要借此達成一個不太好說出口的目的,因此,他選擇了冷處理。
裝作不知道照片的事,不回應,不處置,也不阻攔謠言在圈子內小范圍傳播。
他確信沈晚潮已經知曉了這件事,卻沒想到沈晚潮也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再后來便是沈晚潮說要出國散心。
再再后來,就到了今天。
顯然沈晚潮對自己的誤會一日比一日深,周洄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拖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