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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意最后還是忍著疼先去參加了4x100米的比賽。
他讓周明晨幫他簡單清理了傷口, 然后右手捏著自己的白色護腕止血,用左手交接棒,完成了屬于自己的那100米接力。
沒等比賽完全結(jié)束, 周明晨就一手拽著林安意,一手拿外套,把人帶走了。
周明晨答應林安意幫他保密, 林安意才答應周明晨去醫(yī)院看傷口。
瓊雅校園外幾百米就有一所綜合醫(yī)院, 但周明晨還是叫了一輛出租車。
去醫(yī)院檢查、清創(chuàng)、包扎,一套流程下來,證明了剛才林安意說的自己處理傷口的話是真的在放豬屁。
傷口很深, 深到需要打破傷風疫苗。
創(chuàng)傷科醫(yī)生幫林安意把手包扎成了豬蹄之后, 催促他倆速速去接種疫苗。
打完針,要觀察半小時,兩人來到留觀室, 中間隔著一個座椅坐下。
林安意用棉簽按在右上臂的針孔處, 垂著眼睛默然片刻,忽然開口:“今天謝謝你。”
周明晨稀奇地挑眉, 正要開口調(diào)侃一句“原來你也會說人話啊”,卻聽林安意繼續(xù)說下去。
“我們和解吧。”
周明晨蹙眉:“什么意思?”
林安意的嘴唇仍是有些蒼白, 他第一次在周明晨面前心平氣和地笑了一下, 說:“我為我以前做過的事情和你道歉,以后我不會再說你不喜歡的話了,也不會再擅自叫沈叔叔為爸爸。我會安安靜靜地讀完高中, 考一個外地的大學,不再打擾你們一家人的生活,你也不要再因為我而怨恨沈叔叔了。”
周明晨覺得神奇,一下子挪到林安意身旁的座位上, 問他:“你這是感動了,想報答我?”
林安意又笑,笑得很淡,眼睛里卻沒有笑意。
“你可以這么理解。”他說,“但即便沒有今天的事,我也會找機會和你說這些。”
他好似是嘆了口氣,抬眼望著天花板,說:“我本來就沒有期盼過能真的成為他的家人,和你較勁也只是因為你之前總對我橫眉冷對的,而并非真心想攪亂你的家庭。我很感謝沈叔叔能資助我繼續(xù)讀書,他對我有恩,我也不能一直無理取鬧。”
這話周明晨聽得很舒心。
他之所以討厭林安意,就是因為對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明明只是個外來者,卻管他的爸爸叫爸爸,還叫個不停。
現(xiàn)在林安意終于覺悟了,周明晨很高興,也愿意聽對方的,和解。
可為什么,明明是皆大歡喜的事,他卻總覺得有哪里膈應著不舒服?
說完這番話,林安意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取下了按在胳膊上的棉簽,并沒有立即去丟掉,而是拿在指間,垂著視線,無意識地轉(zhuǎn)動著。
在他的左手中,還捏著那團沾滿了血跡,已經(jīng)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護腕。
正午暖洋洋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林安意的身上,就像落入了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熱度剎那間盡數(shù)散去,無法激起半片漣漪。
“哦。”
看他這副模樣,周明晨心里再大的高興都消失了,干巴巴應了一聲。
然后,少年alpha再也受不了這詭異的氛圍,一把奪過林安意手上的棉簽,以及那團臟兮兮的護腕,“啪嗒”,扔進了黃色垃圾桶中。
“時間差不多了就走吧,要不趕不上吃午飯了。”
回學校的路上,周明晨才抽出空給楊柳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楊柳那即便生氣也有些溫柔的訓斥聲立即響起:“周明晨你是膽子太大了!居然私自帶同學在上課時間離校,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交代清楚就等著挨處分吧!”
“別啊楊老師!”周明晨大喊冤枉,“我……我吃壞肚子了一直跑廁所,這才叫林安意同學陪我去看醫(yī)生的。我們這就回來了,你別告訴主任,然后跟四班孫老師說一下別擔心林安意,他跟我在一塊兒呢。”
楊柳又嘮叨了幾分鐘,周明晨不敢頂嘴,卑微地“是是是”。
掛斷電話后,周明晨長舒一口氣,舉著手機對林安意說:“我這都是為了你,你可得好好記住我替你背的鍋。”
林安意只是笑。
……
另一邊,楊柳也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心道現(xiàn)在孩子真不省心。
而后她對身邊的孫老師和沈晚潮說:“沒事,他們在回學校的路上了,兩個人在一起呢。”
孫老師比楊柳更豁達一些,哈哈一笑:“我早讓你別太擔心啦,周明晨這孩子,除了皮了點,心思不在學習上,為人倒是挺靠譜的,剛才就是他幫著我們班把林安意找回來的,我還看他這兩天忙里忙外幫你們班搬水呢。”
楊柳跟著感慨:“其實這孩子直到高一的時候成績都非常好,沒分科也能在年級上考前十,我看他中考成績也相當不錯,不知道為什么,高二一下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