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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意抬眼,不語,眼底卻分明寫著贊成。
兩人仿佛戰爭時期靠暗語接頭的特工,從彼此的眼神中心照不宣地感覺到了濃濃的戰友情。
周明晨握拳: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林安意眨了眨眼:他在干嘛?
……
房間里沒有開燈,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步入屋內,就恍若進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
“周……”
沈晚潮剛要喊人,一換氣,濃稠到幾乎能凝結成滴的烏木氣息便不容置疑地強勢侵入了他的口鼻。
突如其來的信息素太過強大,沈晚潮雙腿一軟,好險扶住墻才勉強沒有直接摔倒在地。
短短十幾秒后,眼睛適應了黑暗,沈晚潮看向房間深處。
不期然地,對上了一雙映著寒光的如墨黑眸。
房間里安靜極了,沈晚潮能夠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乃至于頸側血管中血液流淌的聲音。
周洄衣衫整齊地坐在正對著自己的一張椅子上,那姿態和他在會議室中聽取下屬匯報工作時一模一樣,仿佛滿屋里強勢而不受控制的信息素不是由他發出的。
沈晚潮已經明白了此時此刻的情況:“你進入易感期了。”
周洄雙手交錯,放在自己的小腹處,沉聲說:“去叫韓瑱過來。”
沈晚潮往前走了一步,蹙眉:“干嘛要叫韓瑱來?”
“別往前走了。”周洄喝止他,隨后像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又放軟了些,“聽話,沈小兔。”
看見沈晚潮總算停下腳步,周洄幾乎要在心底大喊一聲“謝天謝地”。
天知道易感期已經夠難捱了,沈小兔這個家伙還無知無畏地湊上來,脖子上連一片阻隔貼都沒貼,清甜微涼的薄荷氣息細細密密無孔不入,讓周洄不得不悄悄用指甲殼狠掐自己的手背,才勉強保存了理智。
短短幾十秒,周洄的腦子里已然分裂出了兩個聲音。
一個理智的聲音告訴他,他現在的狀態不對,稍有不慎就會傷到沈小兔,一定要保持冷靜,讓沈小兔趕緊離開。
而另一個近乎瘋癲的聲音在用極具誘。惑力的語調催促他,別管那么多了,沈晚潮是你的愛人,你們是曾經締結過最終標記的合法伴侶,他理應承接你的欲。望。
抱他。
吻他。
標記他。
讓他的身體從內到外再次裹滿自己的氣息。
直到周洄忽然想起上一次帶沈晚潮去齊霄那里檢查身體。
不管沈晚潮是由于何種原因變成現在這樣的,檢查顯示,他當前的身體狀態千真萬確只有18歲。
意味著他尚且稚嫩的腺體無法承受任何過于強烈的刺激。
最終標記消失后,自己對于沈小兔的身體來說只是一個全然陌生的alpha,若不能克制住自己,他一定會受傷。
周洄強壓住身體的不適,耐心地對沈晚潮解釋說:“韓秘書是alpha,所以他不會受到我信息素的影響,他那里有我的抑制劑和鎮定劑,你去幫我把他叫過來。”
沈晚潮才知道原來韓瑱其實是alpha。
但他很快扔開了這個新信息,繼續往前邁步,一邊走,一邊看著周洄問:“你從什么時候開始隨身攜帶抑制劑了?”
他每走進一步,周洄的身體就更僵硬一分。
終于,沈晚潮停在了周洄面前,撫上他的手掌,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沈晚潮仰頭看著周洄,問:“是不是因為標記消失導致你的信息素水平不穩?所以你才會突然進入易感期,也是因為這個,所以上一次你幫我注射抑制劑的動作才那么嫻熟,是嗎?”
周洄呼出一口氣,坦誠道:“是的。”
沈晚潮忽然覺得抱歉。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變年輕,最終標記又為什么會隨著自己身體的變化而消失,但看見周洄難受的模樣,他的心很疼,總覺得這一切都怪自己。
按理來說,標記忽然消失導致的信息素不穩應該在最初的幾天最為嚴重。
那個時候沈晚潮剛變年輕,編了個出國的借口跑去陶巖家里暫住,順便辦理各種身份和手續,期間他不止一次埋怨過為什么周洄半個月不給自己回消息。
現在想來,恐怕周洄不是不愿意回,而是深陷易感期之中,根本無暇分神吧……
想到這里,沈晚潮的心就一下一下抽痛。
他自己沒有標記消失的不適應癥,就理所應當覺得周洄也沒有。
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沈晚潮重新起身,一只膝蓋跪在了椅子上,伸出手,將周洄抱緊:“讓我幫你,好嗎?”
周洄沒有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