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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旻坐在書桌后，面前攤著幾份合同。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少年懷里那摞書上：

“有事？”

“那個……”

應(yīng)郁憐的聲音很小，

“下周要月考了。”

“我知道。”

路旻的視線重新回到合同上，

“你的復(fù)習(xí)計劃我上周就制定好了。”

應(yīng)郁憐咬了咬下唇，往前挪了兩步：

“可是……數(shù)學(xué)的幾何證明題，我還是不太會。”

路旻翻頁的手頓了頓。

他抬眼，看向少年：

“上周的測試，你幾何部分拿了滿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應(yīng)郁憐的臉“唰”地紅了。

他低下頭，手指把書頁摳得更緊，聲音細若蚊蚋：

“就……就是突然又不會了……”

路旻看了他很久。

久到應(yīng)郁憐覺得自己快要被那道目光看穿，久到他開始后悔編這個拙劣的借口，久到——

“過來。”

路旻放下手中的筆，聲音聽不出情緒。

應(yīng)郁憐幾乎是立刻走過去，在書桌側(cè)邊站定。

這個位置剛好在路旻手邊，稍微一抬頭就能看見男人帥氣陽剛的側(cè)臉。

路旻從那一摞書里抽出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翻到幾何單元。

“哪題？”

他問。

應(yīng)郁憐隨手指了一道證明題——其實他會的，上周剛做過，步驟還記得清清楚楚。

又或者說，他太聰明，幾乎學(xué)校里的許多知識都對他構(gòu)不成任何難度，哪怕他只是剛剛上學(xué)而已。

但他還是湊過去，假裝困惑地皺起眉：

“這個……輔助線不知道怎么添。”

路旻沒說話。

他拿起鉛筆，筆尖懸在紙上，卻沒有立刻落下。

應(yīng)郁憐就站在他身側(cè)，因為要看清題目，不得不微微俯身。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距離拉得很近——近到他能聞見路旻身上淡淡的須后水味道，近到能看見男人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細小陰影，近到……只要再往前一點點，他的臉頰就能蹭到路旻的肩膀。

“看這里。”

路旻忽然開口。

鉛筆的筆尖點在題目圖形的某個點上。應(yīng)郁憐順著看過去，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那只握筆的手——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腕骨突出，手指搭在筆桿上的姿勢標準而好看。

“輔助線應(yīng)該從這兒引到這兒。”

路旻一邊說，一邊在圖上畫了一條虛線。

鉛筆劃過紙張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線條干凈利落。

他的聲音很低，就響在應(yīng)郁憐耳側(cè)。

溫?zé)岬暮粑鬟^少年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

應(yīng)郁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卻又忍不住更靠近一些。

他的手臂幾乎貼著路旻的手臂，家居服柔軟的布料摩擦著西裝襯衫挺括的袖口，發(fā)出窸窣輕響。

“懂了嗎？”

路旻側(cè)過頭看他。

兩人的距離在這一刻近得不可思議。

應(yīng)郁憐能看見路旻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男人眼尾極淡的紋路，能感受到對方呼吸時帶起的氣流拂過自己臉頰。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路旻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yīng)，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涼，掌心卻有薄繭，粗糙的觸感貼著少年細嫩的皮膚，激起一陣電流般的酥麻。

路旻拉著他的手，引導(dǎo)他去握那支鉛筆。

“自己畫一遍。”

他說，聲音近得幾乎是在耳語。

應(yīng)郁憐的手指在顫抖。

路旻的手就覆在他手背上，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力道控制著他的動作。

鉛筆尖在紙上移動，沿著剛才那條虛線的軌跡，一筆一畫，緩慢而堅定。

他能感覺到路旻掌心的紋路，能感覺到男人指節(jié)抵著自己手背的觸感，能感覺到——路旻的拇指，正無意識地、極輕地摩挲著他手腕內(nèi)側(cè)那處柔軟的皮膚。

一下，兩下。

像在安撫，又像在丈量。

應(yīng)郁憐的呼吸亂了。

他試圖集中注意力在題目上，可所有感官都背叛了他——全都聚焦在那只握著自己的手上，聚焦在兩人緊貼的皮膚上，聚焦在耳邊平穩(wěn)卻存在感極強的呼吸聲上。

“手別抖。”

路旻的聲音依然平靜，仿佛此刻這種近乎擁抱的姿勢再正常不過。

可他的指尖還在摩挲那處皮膚，動作很輕，卻帶著某種不容錯辨的、令人心悸的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