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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旻已經(jīng)走到攤位前，從錢夾里抽出紙幣遞給老板娘。

老板娘接過錢時笑瞇瞇地說：

“帥哥，十槍中八槍才能拿大獎哦，很難的?！?

路旻沒說話，只是拿起一把玩具槍，在手里掂了掂，檢查了下準星。

應(yīng)郁憐站在他身后，路旻回頭將槍遞給了應(yīng)郁憐。

“你來?！?

應(yīng)郁憐望著那雙握著槍的寬厚手掌，指節(jié)分明，漆黑的槍身和白皙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像一捧雪一般落在了上邊。

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好想做哥手里的那把槍。

應(yīng)郁憐沖著路旻搖了搖頭，他本來就不會打槍。

“我想看哥打。”

“可今天是你的考試獎勵。”

“那我的愿望就是看哥打槍?！?

應(yīng)郁憐用一雙彎彎的小狗眼盯著路旻，眼神濕漉漉地，還搖著路旻的手腕撒嬌。

“好，那我打?！?

路旻看著應(yīng)郁憐裝出的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輕笑一聲。

路旻舉起了槍。

他沒有立刻射擊，而是先閉上一只眼，調(diào)整呼吸。周圍漸漸圍攏了些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聲在喧囂的背景音里浮動。

第一槍。

“啪！”最中央的紅色氣球應(yīng)聲破裂。

老板娘“喲”了一聲：“準頭不錯啊！”

路旻表情沒什么變化，手腕微移，第二槍、第三槍——接連兩個氣球炸開，干凈利落。

應(yīng)郁憐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旻的手。

那只握槍的手很穩(wěn)，指節(jié)分明，扣動扳機時動作流暢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眼睛微微瞇起，目光透過準星鎖定目標，專注得讓人心悸。

第四槍，第五槍……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開始數(shù)數(shù)：

“六、七、八……我的天，全中？！”

十槍打完，背景板上最中間那排氣球全空了，只留下彩色的橡膠碎片。

路旻放下槍，動作隨意得像只是喝了口水。

老板娘張大嘴，愣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

“全、全中?。浉缒憔氝^吧？”

路旻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沒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最上層那只白兔子。

“哎，好嘞！”

老板娘趕緊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把兔子取下來。

玩偶很大，抱在懷里幾乎擋住了她上半身，她費力地遞過來：

“給，你的大獎！”

路旻接過兔子，轉(zhuǎn)身遞給應(yīng)郁憐。

少年怔怔地看著突然塞進懷里的玩偶。

兔子很軟，絨毛蹭在臉上癢癢的，帶著一點布料和棉花特有的干凈味道。

他抱著它，手指陷進柔軟的填充物里，一時說不出話。

路旻正要離開，老板娘卻忽然“咦”了一聲，湊近了些打量他：

“等等，帥哥，我看你好眼熟啊……你是不是以前常來？”

路旻的腳步頓了頓。

老板娘拍了下手：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七八年前吧，你是不是常和幾個同學(xué)一起來？那時候你還是學(xué)生呢，穿校服，但槍法已經(jīng)特別好了，每次都能把我這兒的大獎贏走！”

應(yīng)郁憐抱著兔子的手臂忽然緊了緊。

哥……以前常來？

和同學(xué)一起？

他一直以為，今天是哥第一次來游樂場——至少是第一次和他來。

他以為那些生疏的排隊、買票、選擇項目，都是因為哥和他一樣，對這個地方陌生。

原來不是。

原來哥早就來過。

在更早的時候，在他還不認識哥的時候，在哥還是學(xué)生的時候。

和同學(xué)一起，笑著，玩著，或許也像今天這樣，輕松地贏走大獎，把獎品送給……

送給誰？

應(yīng)郁憐不知道。

他也不敢問。

老板娘還在絮絮叨叨地回憶：

“那時候你們幾個男孩子可鬧騰了，每次來都把我這兒的氣球打光……哎，時間過得真快啊，轉(zhuǎn)眼你都這么大了……”

路旻的表情依然沒什么變化，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