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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旻扯著應郁憐的衣服, 穿梭在商場來來往往的人潮。
兩人之間的氣壓很低,路旻不說話。
應郁憐看著哥黑下來的臉色也不敢說話。
他張了張嘴,腦子一團亂麻。
撒謊是重罪,尤其是這種謊上加謊, 他急的鼻尖上蒙上了一層薄汗。
連面對殺人狂都能鎮定自若的少年, 此刻卻因為害怕,哥再也不理他而感到惶惶不安。
他扯了扯路旻的衣角, 小聲說。
“哥, 你說句話吧, 要挨罵還是要打我都聽你的, 你別不理我。”
路旻輕笑一聲, 男人淡淡地垂眸,目光在應郁憐霧蒙蒙的眼睛處停留, 眼尾的一滴眼淚欲落不落。
在男人眼神瞥到淚水的那一刻,應郁憐陡然眨了眨眼睛, 眼淚在眼尾滾落。
膽怯的孩子將處于盛怒的男人的手貼向自己的臉, 用溫熱的淚水和柔軟的臉頰, 蹭了蹭,試圖喚起男人的憐惜。
他知道他的眼淚是最好的武器。
可路旻在被應郁憐淚水沾上手掌的那一刻, 嗤笑一聲, 立刻收回手,居高臨下,冷眼旁觀著少年討好他的癡態。
他慢條斯理地拿出紙巾,一點一點細致地把手上被應郁憐淚水沾濕的地方,細細地擦拭干凈,然后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鱷魚的眼淚。
路旻捏起手下那張淚水連連的臉,有些冷淡的想。
他明明給了少年最好的教育, 塞進了全市最好的高中,他親自教他做題,輔導他,收拾那些不長眼的同學,用錢和權力堵住那些惡心的謠言。
應郁憐需要玩伴,他就親自挑選,小到吃穿,都是由他親自搭配的。
他自認為他的教育非常成功,甚至在他收到應郁憐自己賺錢給他買的禮物的時候。
路旻的心也忍不住軟了軟,感到一絲波動。
他開始對一定要殺掉應郁憐這個想法,感到松動。
或許少年真的被他教導成了知書達理,真誠懂得感恩他人的人。
那么他也該多給應郁憐一些信任。
或許沒必要那樣監視著應郁憐。
前世和今生是兩個人,他不應該總是帶著前世的刻板印象來看這一世的孩子。
想到這。
路旻冷笑一聲。
他松開了捏著應郁憐臉的手,縱使兩根明晃晃的手指印在少年的臉上,路旻也沒有半分憐惜的目光。
“閉嘴,應郁憐,我不會再相信從你嘴里說出的任何一句話。”
為什么,為什么你和前世一樣,一直一直反復地騙我,辜負我的信任?
他就那么好騙,他的信任就那么不值錢,還是他對應郁憐不夠好,又或者太好了,所以才敢一次次地違反他要少年做的事情。
為什么,不按照他給少年劃定的圈子交往,穿的像個二流子的吳盛到底有什么魅力?
路旻有些煩躁地想。
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哥,哥我不是有意騙你的,我和吳盛沒有任何關系,是我之前整理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把你的一件衣服弄破了,我害怕你知道,所以我才沒有和你給我挑的那些朋友一起出來,因為我怕他們告訴你……”
應郁憐小跑著跟上前面大步走著的路旻。
一邊哭著一邊解釋道。
可他的解釋沒有換來路旻任何的回應。
男人回眸,淡淡地掃了一眼應郁憐臉上的眼淚,整張臉哭的委屈巴巴,連眼睛也紅了一圈,像嬌滴滴的出水芙蓉。
任憑再鐵石心腸的人,此刻也該萌生出憐惜之情。
“收起你的眼淚,應郁憐,我不吃這一套。”
應郁憐聽到哥的話,立刻擦干了眼淚。
路旻轉身的瞬間,那副委屈可憐的表情一時間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和擔憂,他焦慮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怎么辦,哥已經不會被自己的眼淚所打動了。
看起來問題確實很嚴重,他該怎么樣才可以讓哥消氣。
沒事的,現在哥還沒有不理自己,哥可能只是在氣頭上,肯定不至于不理自己,或者拋棄自己的。
他只要乖乖地配合哥,被哥懲罰就好了。
應郁憐試圖用各種假設,平復他焦慮不安的心情,緩解那種時刻都覺得自己要被拋棄的恐懼感。
路旻帶著應郁憐一路到了地下車庫。
男人打開了后座的門,沖著應郁憐揚了揚下巴。
“進去。”
“哥,我坐副駕吧。”
應郁憐扒著車門,眼巴巴地看著路旻,討價還價。
坐在后面,他只能通過前面地鏡子來看哥的表情,或許還看不到,那就更不知道哥現在氣到什么程度了。
還是坐在前面保險些。
而且平日里總是坐后座,應郁憐心里總懷著有一天能坐副駕的心理。
因為副駕不都是留給女友或者妻子坐的嗎?
不過哥總是因為什么安全問題,說出車禍坐后面傷害小,要他坐后座。
讓應郁憐越發對副駕這個位置心生遐想。
想著,應郁憐舔了舔嘴唇,害怕哥生氣,和緊張哥拋棄自己的恐懼,讓他的神經時刻處在一種緊繃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