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皮鴨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連把自己炸成碎片都親自體驗過了,還會懼怕一個僅存在于傳聞中的王爺的脾氣?
被絞殺?被拖出去亂棍打死?
林清源甚至覺得有點諷刺。比起上輩子那種溫水煮青蛙式的一點點榨干價值、用道德枷鎖把你釘在恥辱柱上的“文明”凌遲,這里殺人,至少用真刀真槍。對他這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來說,后者甚至沒那么惡心。
反正穿越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人家都是王公貴族,我來連頓飽飯都沒吃過,活著還有啥意義。
他此刻唯一能調動起些許注意力的,是剛才張管事口中那句實實在在的話——每日兩餐,糙米管飽,逢五有葷腥。
管飽。
這兩個字,像黑暗中唯一確鑿的坐標,比任何關于王爺暴虐、仆役慘死的恐怖傳說都更具吸引力。在絕對的生存需求面前,恐怖故事只能靠邊站。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里那柄銹鈍的小刀,嫂子那點回報的“饋贈”,更像是一個只安慰自己的笑話。抬起頭,看向窗外被王府高墻切割得方正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混日子吧,他想。混一天,就算賺一天。這里有飯吃,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地掙扎,更不用應付那些笑里藏刀、綿里藏針的人際關系。甚至……連“死亡”這份終極的解脫,都可能因為某個貴人的一念之差而突然降臨,無需他自己再去費力籌劃、尋找時機。
至于那位名聲在外、據說能止小兒夜啼的王爺?
林清源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他拉過那床散發著霉味、硬得像板磚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與世隔絕的繭,然后利落地翻了個身,將臉朝向冰冷粗糙的墻壁。
無所謂了。
是暴君還是明主,是殺人如麻還是菩薩心腸,對他這個只想找個地方安靜等死順便混口飽飯的異世游魂來說,有什么區別呢?王爺的憤怒,還能比五年心血被署名他人更讓人絕望嗎?
他閉上眼睛,將外間隱約傳來的、其他新仆役恐懼的竊竊私語徹底屏蔽。
第4章 步入內院
端王府的前院雜役生活,對林清源而言,像是一潭死水,卻意外地符合他當下茍活的需求。
每日天不亮,刺耳的梆子聲就會劃破下人院落清晨的寂靜。林清源會和同屋的其他雜役一樣,從溫暖的被窩爬起來,穿上那套統一粗布制成的灰色短打衣褲,雖然粗糙磨皮膚,但至少干凈完整,比他原來那身破破爛爛的強多了。
他們的活計繁瑣而沉重:清掃前院各大通道與庭院,擦拭廊廡下的欄桿與窗欞,搬運廚房需要的柴火、水缸里的水,協助花匠打理那些看起來懨懨的花草,或者在某些特定日子,幫著搬運一些不算太貴重的物資。從日出到日落,幾乎不得閑。
管著他們這幾個前院雜役的小頭目,是個姓李的副管事,約莫四十歲年紀,臉上總帶著些被生活磨礪出的倦怠,但為人還算公道。
“都手腳麻利點!辰時之前,前廳到二門這段路必須清掃干凈,一片落葉都不能有!”李管事背著手巡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督促。
一個剛來的年輕雜役因為疲憊,動作慢了些,李管事走過去,用手中的竹條不輕不重地敲了下他的小腿:“沒吃飽飯?動作快點!誤了時辰,上面怪罪下來,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那雜役嚇得一哆嗦,趕緊加快動作。李管事看著他惶恐的樣子,又嘆了口氣,低聲道:“晚上去廚房,找孫大娘,就說我說的,多給你半個饃。”
林清源默默揮動著比他還高的掃帚,將碎石路上的塵土和落葉歸攏。這活兒需要力氣,也需要耐心,對他這具干慣了農活的身體來說,不算太難。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間蒸發。累是累,但這種不需要思考的機械運動,反而讓他有種放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