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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正好撞進蕭玄弈那雙充滿了不甘與脆弱的眼睛里。
此時此刻,那個殺伐果斷的端王消失了。
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被命運折磨了五年的青年。
二十四歲。
林清源在心里默念著這個數字。
在他的那個時代,二十四歲的人在做什么?
也許剛大學畢業,正在為找工作發愁;也許還窩在宿舍里打游戲,為了失戀喝得爛醉;也許正在父母的羽翼下撒嬌,抱怨加班太累。
而眼前的蕭玄弈,卻在這座陰冷的王府里,拖著一副殘軀,算計著天下,防備著父母的屠刀。
“林清源……”蕭玄弈忽然傾身,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重重地靠在了林清源的身上。
他的額頭抵著林清源的肩膀,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林清源背后的衣料,指節用力到泛白。
“我真的……好累。”
這一聲低語,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重重地砸在林清源的心上。
林清源僵住了。
懷里的軀體滾燙而顫抖,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依賴。
他能聞到蕭玄弈身上那股獨特的味道——龍涎香,混雜著常年涂抹藥膏的苦澀味。
這味道并不好聞,可對于林清源來說,這具殘缺卻強大的軀體,這種在權力巔峰搖搖欲墜的脆弱感,卻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沒有推開蕭玄弈。
相反,他緩緩抬起手,堅定地落在了蕭玄弈顫抖的背脊上。
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拍撫著。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體筋骨。”
林清源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不似平日里的冷硬,帶著安撫力量。
“王爺,您受的苦,是為了日后的萬丈榮光。那些殺不死您的,終將使您更強大。”
蕭玄弈埋首在他懷里,貪婪地嗅著林清源身上的氣息。
那是皂角的味道,和待在自己身旁被浸染讓的龍涎香。熟悉味道讓他那顆在深淵里懸空的心,滿滿落回到了實處。
林清源的懷抱并不寬厚,甚至有些單薄,但很堅韌。
“都會過去的。”林清源的手指穿過蕭玄弈有些汗濕的長發,輕輕按壓著他緊繃的后頸,“毒,總會有解法。哪怕解不了……”
林清源頓了頓,視線落在那雙被羊毛毯覆蓋的殘腿上,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幽光。
哪怕解不了,您這副模樣,也是我眼中最完美的珍寶。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
過了許久,懷里的人漸漸停止了顫抖。
蕭玄弈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從溺水中掙扎上岸的人,重新找回了呼吸的節奏。
他緩緩直起身子,離開了林清源的懷抱。
那一瞬間的脆弱仿佛是林清源的錯覺。蕭玄弈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深沉難測的神情,只是眼尾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透著幾分驚心動魄的艷色。
他沒有立刻放開抓著林清源衣袖的手。
那雙狹長的鳳眼死死地鎖住林清源,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無助,而是一種令人心驚的偏執和占有欲。而是一頭護食的餓狼,盯著自己面前的大餐。
“你說過的。”
蕭玄弈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你說過,要永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