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巧克力的熊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一看到洪叔來了,那股自南地帶來的親近與依賴,反倒讓心里松了一線,又添了幾分惴惴不安。
我瞥著他越發憔悴的面色,收斂心緒,故作輕松:“先吃些東西,總不至是要掉腦袋的事。”
洪叔點頭,神情沉穩:“沒事,少爺處置得妥當。只怕是貴人們曉得今年來的不是老爺,而是少爺,特意添出這些事來試探。少爺不必怕,若是老爺在,也要夸少爺得體。”
頓了頓,又道,“我這次隨船帶了不少東西,少爺稍后挑幾樣,逐家送去。太子與三皇子那就罷了,再派人送進宮不便。倒是李將軍與許大人,可多送一份,不必多言,想來他們也明白是為誰備的。”
我頷首應下。
與洪叔用過早飯,我便催他去歇息,自己則轉去庫房,將隨船帶來的物什一一過目。
然后,命人將南地烈酒與特產、各類珍玩古畫分開包好。
我吩咐風馳:“你親自去,把這酒和特產送到國公府,說是謝李將軍請我吃鮮魚的禮。至于這幾件珍玩古畫,若能遞到將軍手里,就不必多話了。”
風馳應聲,帶著一小廝抱著東西離去。
我從堆里翻出一包南地果脯,慢慢咂著滋味。
這果脯若配上果酒,應當正好。
雨微抱著一疊賬冊進來,小心放到桌上:“少爺,這是庫房的清單,您看哪幾樣要先送出去,奴婢好吩咐下去。”
我接過隨意翻了翻,心思卻早飄遠了。
指尖在“霓裳露”三個字上停住,不由問:“這酒,是這次隨船來的?”
“正是。”雨微笑道,“配少爺愛吃的果脯,正合適。”
我低聲道:“霓裳露是椰花與荔枝釀的甜酒,熱烈黏膩,不似酸甜的涼酒那般清口。”
雨微好奇地追問:“爺說的那涼酒,咱們府里有嗎?是個什么味兒?”
我沒答。
那酒的味道,太記得。
溫熱的泉水、氤氳的水霧,李昀近在咫尺的眉眼,帶著微涼的氣息。
我甚至記得,那一瞬水珠沿著他頸側滑下的軌跡。
若不是酒勁作祟,我斷不可能放任自己看得那么久。
風馳匆匆回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少爺,東西送到了。”
“是將軍收的嗎?”我不經意地問。
“李將軍府上的春生收的。他說將軍近日多有要事纏身,怕不能親自來謝,請少爺見諒。”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下去吧。”
屋子又靜下來,只剩窗外簌簌的風聲。
我把那包果脯推遠,生怕再多看一眼,就要拎著它去敲國公府的門。
可越是要抑制,心里越是難安。
京城的宴席,我能應付。權貴的試探,我也能應付。
唯獨李昀。
他總是不動聲色地將人逼到一步之內,然后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退開。
讓我以為是在與他博弈。
夜里,雨微來換爐火,我忽然問她:“你說,人若總是想起一個人,是為什么?”
雨微回得簡單:“要么是恨,要么是喜歡?”
我被她噎了一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你怎么知道?”
“是洪叔說的。”她低著頭加炭火,聲音小心,卻似有意地看了我一眼,“洪叔還說,少爺要多留心,不是誰都能近的。”
我抬眼看她一瞬,沒接話,只讓她退下。
不是恨,便是喜歡嗎?
可我想要的是掌控,是玩弄。
我要的是將局面握在手中。
是在棋局中壓過他的那一子,是看著他被迫應我的招,不是假惺惺的試探,而是實打實地把我當作勢均力敵的對手。
父親的叮囑、小娘的牽掛、洪叔才剛提醒我的話,此刻都被我拋諸腦后。
因我不想再以稚嫩取悅眾人,我要用勝利來證明自己。
我想將這一場博弈,作為我的弱冠禮。
那將是我期待的禮物。
爐火一聲輕響,跳出一顆火星,落在了地毯上。
我低頭將它按滅。
第26章 照影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