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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神智稍微恢復,李昀的手已然收回,眼神寒峭。
我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三皇子,也不明白,為何在這個時候,將我和那個我避之不及、厭惡至極的人扯到一處。
更讓我發怔的,是他居然知道,我確實曾替三皇子遞過一封信。
“我當時根本不知道他就是三皇子。”我急聲辯解,聲音快得幾乎要打結,“更不知道那信里寫了什么。”
可李昀一言不發,沉默地看著我。
一股涼意自背脊竄起,我甚至突兀地想笑,好似笑一笑便能沖淡這窒息的沉默。
李昀始終盯著我的眼睛,仿佛要從中探出答案。
良久,他啟唇:“你的眼睛,不會說謊。”
什么意思?
接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擲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我一頭霧水,只得依言展開。紙頁甫一展開,我的眼睛便驟然睜大。
信上分明是我的筆跡,卻寫著我是如何聯合三皇子上書求再討一官位,并要將此職交予許致,以暗中抗衡太子。
我猛地抬頭:“不是我寫的!”
李昀只是淡淡道:“這已經不重要了。”
“為什么?”
他的態度深深刺痛了我,而我卻連脾氣都發不出來,只能這樣喏喏地問他。
他垂眸看著我,我只覺暈眩再度襲來,眼前一陣發黑,又辨不清他的神色了。
只有那冷漠的語氣,繼續道:“巧合的傳遞,驟然轉變的身份,還有那封替許致上書的信——你還不明白么?不論這一切究竟是巧合,是旁人設局,抑或你真的撒了謊,已然無關緊要。”
我僵在原地,四肢發冷,頭痛欲裂。
“徐小山,你不過是回到了曾經的生活,但至少還有命,別再問了,抓緊離開吧。”
這是第三次,他重復著說要我離開。
一口氣猛地灌進腦子里,像翻滾的水猛地掀了鍋蓋,嗆得我耳鳴目眩。
我竭力咀嚼他那些話的含義。
有人偽造了我的筆跡,設下圈套,想將我置于死地。
那意圖是什么?
是要挑撥我與李昀反目成仇?還是要借太子之手,將我徹底鏟除?
若是后者。那么無論這事是不是我做的,我的辯解都再無意義。只要太子認定了是我,便足夠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
李昀近在咫尺,眉目沉沉地看著我,等我開口。
那眉眼如我初見時一樣,審視,居高臨下,寒煞逼人。
我曾因這個目光痛哭流涕。曾厭惡過、憎恨過,又變得癡重、如夢如醉。
這眉眼也浮現過溫柔,無奈,和輕輕一笑的寵溺。
我不甘心。
指尖死死扣緊,指甲嵌入掌心,我咬著牙,幾乎想把這股血氣強行壓回心里去。
我從不貪這些功名利祿,只是想知曉,他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
“那你呢?”我開口,聲音發顫,“你也認定我在撒謊?你曾說的話呢?”
我抬起胳膊,指節發抖,質問他,“那些話,都不作數了嗎?”
李昀沉默不語。
氣啞在喉嚨里,我嘶啞著、聲堵氣噎,是竭盡全力還是無法得到承認后的痛苦和悲涼:“你不信我。”
李昀在對著我時總是如此。
沉靜寡言,好像沒什么好對我說的。
我曾以為,那是他性子淡,不喜言辭。是年少便身居高位養出的冷肅,喜怒都藏在骨子里。
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那不過是我自欺的借口罷了。
他不是沉默寡言,只是不愿意對我開口。
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
就像那人方才問他的問題,他答得那樣輕巧坦然。
他對我,從未動心。
李昀盯著我臉上翻涌不定的神色,神情有了變化,像是下定某種決心,索性冷聲道:“衛泉,是我派人去尋的,也是我親自將他接回,然后交給心腹,送回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