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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在原地,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隨即臉紅耳熱:“不是那樣!”
他冷笑著逼近:“惱羞成怒了?呵,葬禮那天你跟李昀摟摟抱抱,迫不及待地貼上去,眼里還有半分廉恥嗎?你也有臉教訓我?”
他字字如刀,咄咄逼人,我不由得退了一步,右眼也跟著隱隱作痛,酸脹不已。
我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不去與他爭執:“你說這些又有什么用?我是什么樣的人,我自己最清楚。我只問你,現在這種情況是真的沒有一點余地了嗎?”
衛泉冷冷一笑:“沒可能了。”
我還想再說什么,他卻打斷了我,語氣驟然陰沉:“別再來煩我了。這是衛府,是我衛泉的家,不是你徐小山的窩。你要識相,就快點滾,你小娘還能在南地養老。不識相——”他話鋒一轉,目光鋒利如刃,“我可不知道我會做些什么!”
說完,他猛地上前,狠狠將我推了一把。
我撞在身后的柜子上,發出沉悶一響,后背一陣劇痛。
衛泉沒有再看我,帶著賬本離開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耳邊嗡鳴,眼睛也一片模糊不清。
直到慢慢清醒,我緩步踱回院中,四下空無一人,連那名小廝也不知去了哪里。
風馳、雨微不知是否真的被送去海上,云煙困在東院,雷霄與雪獨杳無音訊,小娘和大夫人遠在南地,遙遙渺茫……
我靠坐在榻上,目光定在窗欞那道斜斜落下的光影上,良久,心底只剩一個念頭。
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雖然我只剩一口喘息茍延。
既然太子無望,李昀也已絕情,那我便只能試著去找三皇子,去找許致。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理我,畢竟當初我那樣嚴詞拒絕過站在三皇子一派。
我還有利用價值嗎?恐怕也未必。
但眼下,哪怕是赴湯蹈火,也得先有人給我一碗水喝。
總得試一試。
我閉上眼,指尖輕輕按在右眼眼尾,酸脹得厲害。
若真要做些什么,至少得先把眼睛保住。
接下來的幾日,府中大半器物都被打包搬運,或被衛泉變賣。
我想找人問個明白,不是遭到冷嘲熱諷,便是被一句“什么都不知”敷衍打發。
我院里的物什也一件件被搬空,唯獨床頭暗格藏著的幾兩碎銀,尚且無人問津。
我試著給許致府上遞了帖子,卻如泥牛入海,毫無回音,唯有等待。
李大夫開的藥喝完,眼睛卻依舊未見起色,早晚時分模糊不清,仿佛天將徹底暗下去一般。
我披衣出門,再次前往回春堂。
李大夫不在,老大夫正在外頭問診,我被引到上次那個靜謐的小屋中候著。
店里新來了個小伙計,瘦瘦小小的,五官靈動,長得倒像只機靈猴,說話也頗有幾分童趣。
他不怕生,與我閑聊起來,便說起了我的眼疾,以及李大夫。
“李大夫什么時候來?”我隨口問道。
小伙計答得干脆:“應該快了吧,這會兒已經有人去國公府通傳了,公子再等等,一會兒準到。”
“國公府?”我微微一愣,下意識重復了一遍。
他看我詫異:“李大夫不是國公府派來的嘛,說是專門奉命替公子治病的。誒,公子怎么不直接去國公府找他,或者請他上府給您瞧瞧呢?”
我腦中一空,這幾句話仿佛水線一樣,需要一節節理順,半晌才回過神來。
李大夫,是李昀安排的?
若非眼前這小伙計無意中泄了底,我壓根不會往這方面想。
我感到一顆心驟然鼓動起來,不安其位,一種奇妙的感覺震顫在身體里。
為什么要瞞著我?
是因為愧疚,還是……
難道……
我想到了春生的話,想到了在我昏倒時,李昀奔向我而來的幻覺。
下一瞬,我竭力用理智去壓住心底那蓬勃欲出的念頭。
可越是壓制,越是有無數借口在腦海里泛濫。
也許李昀說那些話,是不得已。
也許他冷言冷語,是因為有不能明說的苦衷。
也許……他并非真的要將我趕盡殺絕,而是為了逼我離開,保我周全。
我甚至開始替他解釋,一如無數次那樣,根本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