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巧克力的熊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體力早已透支,可我不敢停。
因為一旦慢下來,哪怕只歇息一瞬,心口那股瘋長的恐懼便會像藤蔓一般攀上來,將我整個人纏緊。
那種無法言說的焦灼與預感,仿佛來自命運的某種提示。
可隨著離京兆府愈近,那不敢求證的真相,也如風般無孔不入,一點點灌入耳中。
我再沒辦法自欺欺人。
眼看城門在望,我終于支撐不住,身形一晃,昏然倒地。
連日積壓的驚懼與疲憊,終在此刻如決堤般爆發。
高燒昏迷,整個人仿佛被丟入烈焰與寒水中交替炙烤,翻騰不休。
頭重腳輕,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更遑論繼續趕路。
一閉上眼,夢魘便撲面而來,李昀的身影在混亂的夢境中層層疊疊。
一時,他高坐馬背,目光如刃,神情冷峻。
一時,他低眉垂眸,眼底藏著隱忍柔情。
一時,又是他渾身是血。
畫面重疊交錯,如碎鏡嵌入心頭,一片一片割裂撕扯,痛得我幾欲窒息。
恍惚中,有淚從眼角溢出,靜靜地,一點點濡濕了枕邊。
待我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放在心口處,掌中緊緊攥著那枚帶著裂痕的玉佩,指節泛白。
風馳推門而入,見我睜開眼,神色一緊:“爺,您可算醒了。”
“我睡了幾日?”我嗓音嘶啞,滿口是藥的苦澀,還透著濃濃的病氣。
“三日。”風馳答道。
竟然睡了這么久。
我猛地閉了閉眼睛,心脈像受損一般,心口一動,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爺別急!”風馳趕忙上前,“兆神醫說了,您萬不能再情緒激動,小心傷著眼睛——”
我只覺喉間發苦,苦得像吞下膽汁。
我撐著床緣想起身,眼前一陣眩暈,細密的光點在眼底炸開。眼球似正在充血,刺痛發脹。
可我卻毫不在意,只想著不能再耽擱了。
明明在能得知治好眼睛時,我是那么狂喜,整個人都陷入到一種對未來無限遐想的期待中。
在右眼能微微看到光亮時,我甚至不敢高聲說話,唯恐這是一場夢,稍微大一點的聲響好似都能將這美夢戳破。
可是,若這夢需要用一個人的命換來。我寧愿,永遠活在黑暗里。
那股悔意讓我無法呼吸,心如刀割。
我強撐著坐起,風馳的勸阻聲一波又一波,雷霄等人也跟著進來,勸我再歇一日。
“我等不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我怕國公府無人照料……怕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風馳紅著眼,聲音發抖:“也許……也許是老公爺。我們派出去的人今晚就能回來,爺再等等吧。”
“不。”我打斷他,嗓音仿佛浸滿血,“我已經離他這么近了。”
無論他是……在,還是不在,我都要親眼見一見。
只有親自看到,才能安心。
第78章 倦鳥歸巢
到了京兆府時,已是深夜。
夜深人靜,月色藏在卷起的烏云之后,天地寂然無聲。
我等不及,也未讓隨行之人跟著,獨自一人到了國公府前。
府門虛掩,外頭黑沉沉一片,連個守夜的人影都不見。
我站在門前,指尖微涼,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府中一片沉寂,唯有一點燈火遙遙引路。
我循著那微光,穿過靜默的廊道。
每一步都像踏在空處,聲音被吞沒,只余衣角拂動的細響。
靈堂就設在正廳,昏黃燈火晃蕩不定,幽冷如水,森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緩緩踏入堂中,只見一方漆黑的牌位立在案上,香煙繚繞,燭火跳動。
我怔在原地,還未看清靈牌上的字,雙膝便突然一軟。
好似被剝骨抽筋般,一下就跪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