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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前頭是一間雅房,屋中布置得極為妥帖,正中放著一張如榻般寬大的軟塌,鋪陳潔凈,既可就寢,也能小憩用餐。
幾案、屏風、衣架、香爐,應有盡有,透著幾分避世清雅的意味,是我專門囑咐收拾出來的。
而溫泉雖在屋外,四面皆以雕花木屏圍起,只留上方敞露,既能通風透氣,又不失私密。
遠看像是一間無頂的房間,墻邊置了擱物架與洗漱案,地上鋪著細碎的白石,水汽氤氳,熱氣蒸騰。
那雅房與溫泉之間只隔了一道回廊小門,推門即入,動靜兩宜,進退自如。
我將李昀領入房中,話還沒來得及吩咐下人,整個人便被他長臂一攬,猛地拽入屋內,身后房門“砰”地一聲合上。
我怔怔地看著他:“你……”
話音未落,唇就被他堵住,只剩低低的嗚咽在喉嚨間掙扎。
他左手鉗住我腰際,力道緊得像要把人嵌進懷里,右手撫摸脊背,掌心灼熱,像要將皮肉一寸寸揉碎。
我渾身一震,那一瞬間的明悟如雷貫頂,幾乎令我頭皮發麻。
我下意識伸手去推他,本以為要費盡全力才能掙脫,誰知他竟一下便停住了動作。
李昀的眼睛黑沉沉的,映著一點燭光,除了呼吸稍顯急促,神色倒顯得極為鎮定。
反觀我自己,雙腿發軟,氣息紊亂,像被火炙烤過一般,幾乎站不穩。
我故作鎮定地問他:“你不洗了?”
“等會兒。”他看著我,嗓音低啞,“我雖出了重孝……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守禮?”
我愣了下,寬慰他:“難道真要守上一整年?都已經三個月了。”
他點頭說好,又伸手拉住我。
這次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拽住我的手臂,語氣低柔得幾乎要化進肌膚里:“那……可以嗎?”
我本想裝傻,回一句“什么可以”,可他身上的氣息太近,紗袍又太薄,那灼|熱的觸感貼著我,早已出賣了他的克制。
我移開視線,眼神胡亂游移,臉也悄悄側過。
他卻貼得更近,在我耳邊輕聲喚我:“可以嗎,小山?”
我緩緩轉頭,對上他滿含渴望與深情的眼神,心跳失了節奏。
最后,我輕輕點了點頭。
……
……
……
汗意漸重,李昀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壓抑太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出口,帶著心滿意足。
那一聲落在耳邊,帶著熾熱的氣息,仿佛風掠過焦土,我的指尖都微微顫了。
……
我眼前一陣發昏,下一瞬,天旋地轉。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低地喚了我一聲,那聲音像是從夢里喚出的,帶著久別重逢的癡纏。
我的呼吸紊亂,心底卻仿佛有某處被輕輕揭開。
風吹過窗欞,掀起一角簾幔,月色悄悄灑落進來,落在散亂的衣角與交纏的指尖上。
直到接近傍晚,天色漸暗,我才被披上一件輕薄的外裳。
李昀抱著我,邁入溫泉中。
他背靠著泉沿的大理石,水沒至胸口,而我伏在他懷中,整個人還昏昏沉沉,背脊和雙腿似乎仍在不自覺地輕顫。
泉水的溫度剛剛好,一點一點驅散著骨縫里的酸痛與倦意。
我慢慢調勻呼吸,正打算閉眼歇息,忽然覺察到一只不安分的,手在水下輕動。
我猛地睜開眼,抓住那只手,氣惱地瞪向他。
可才一對上那雙眼,氣勢就褪了大半。
熱霧繚繞,水汽彌漫。
李昀長發散在水面,黑得像緞子。
他低垂著眼望我,眸子沉靜如潭,眉眼間掛著幾滴水珠,從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落在唇珠上。
他輕輕一笑,聲音低啞又促狹,“你這樣看我……是覺得休息夠了么?”
我一時窘迫,臉騰地紅了,指間的力氣也不知不覺松開了。
……
意識還沒來得及捕捉那份異樣,整個人就又悄無聲息地引入更深的水域。
水聲淅瀝,濺起點點輕響,最后只余撲撲的細音。